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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的茫然不安顿时散去许多，玄应更加专注地运转着元气。
无论走到哪里，身后总是有玄清默默护着他。
他一定会站起来，他会带玄清走出去。
也会带陈阿多走出去。
走出乱葬岗，走出雾障。
他要回到天玄山上，回到通天台前，阻止更多的人像玄尘那般了无意义地死去。
他虽然已经向天祖许诺，要做天祖的信徒，但着并不代表着，他不能改变天玄。
他不知道什么样才是正确，但他知道，现在的世道，把人逼作野兽的世道，把病人当做尸体丢弃的世道，把一切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天道”的世道，这样的世道，一定不该是正确的。
乱葬岗中雾霭弥漫，不辨天日。
不知过了多久，尸海之中，忽而摇摇晃晃站起来一人。
面色惨白，眼瞳清亮。
是一个单薄的少年人。
他负着一把雪亮的长剑，拖着一个昏迷不醒的青年，一步一步，在这尸山血海中行走。
天色渐渐昏暗，迷雾中似有鬼影幢幢。
不远处传来尖锐的指甲剐蹭声。
玄应停下脚步。
无人之地哪里会有这种奇怪的声音？
他屏息侧耳，意欲捕捉黑暗中一切微小的响动。
指甲的剐蹭声之下，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吞咽声。
“阿朝，”凭借着敏锐的五感，阮清已经发现黑暗之下掩藏的罪恶，“在你的侧后方，四五米左右……”
“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趴伏在一具尸体上，那东西在，在，”阮清的神识凝聚到那一处，完完全全看清昏暗中的情形时，心陡然一震，“那东西在啃噬尸体……”
一个干瘦的身躯伏在一具新鲜的尸体上，覆满灰白乱发的脑袋凑在尸体的面部。
枯枝一般的手指上生着发青的指甲，又尖又长，抠豆腐似地轻易从尸体的脸颊上抠下一块儿肉来，那肉块儿连着皮，半掉在尸体脸上。
那东西贴上去，狼吞虎咽地咬掉那块儿被半抠下来的肉，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吞咽声。
“别怕，”玄清面色镇定，“我们别惊动它，往反方向走。”
玄应用力拖起昏睡的陈阿多，想要减少拖行时发出的声音。
但还没来得及迈步，脚踝贴上一片湿冷的冰凉。
黏腻，僵硬，凹凸不平，贴在他脚踝上的东西紧紧扒着他的皮肤。
玄应全身紧绷，轻轻低头——
一只森白的手骨正以不容反抗的力道拽着他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