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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朴有些恼火:“此前,陈东帮过蔡家大忙。
如今落难,蔡家岂可见死不救?”
蔡翛捻着须:“此次陈东突然遭难,是因他太过冲动激进,试图组织太学生施压,要求朝廷严惩刘氏父子。
算起来,若不是陈东逼得紧了,刘氏父子也不会贸然插手。
与蔡家直接干系,倒也不大......”
蔡绦站起身,“雍国公,我二人还要陪侍老父,恕不远送!”
赵朴还要再争辩几句,只见厅室外,四名家仆抬着一方宽大软轿,停在望山厅前的台阶下。
那软轿犹如一张围床。
一名须发银白的清癯老者,只穿内衬白衣,斜躺其上。
旁边跪坐一名美婢,轻轻摇动团扇。
管家快步入厅,揖礼道:“太师要下棋,请二位郎君前去作陪。”
二蔡一听,当即不再理会赵朴,跟随管家匆匆而去。
赵朴走出正厅,只见二蔡侍奉在软轿旁,四名家仆抬轿往后花园走去。
那白发老头,就是七十六岁高龄的蔡京蔡太师。
朝野传闻,老太师卧病在床,平时连解手都得奴婢伺候。
怎么今日一见,蔡老头脸色红润,躺在大轿上优哉游哉?
难道说......
赵朴脑中划过电光,快步走下石阶,追着蔡京一行跑了几步,大声呼喊:“老太师!老太师!
晚辈有忠言相告!”
蔡绦回头瞟了他一眼,挥挥手示意管家将他拦住,莫要打扰老父亲歇息。
管家带两名仆人拦住赵朴,不让他追上前。
赵朴急得直跺脚,猛然间想到什么,提气大喊:
“老懒身心不自由,封书寄与泪横流。百年信誓当深念,三伏征涂合少休。
目送旌旗如昨梦,心存关塞起深愁。缁衣堂下清风满,早早归来醉一瓯。
大宋今日之局面,老太师两年前便已料到!
老太师谋求复相,不正是为拨乱反正?
如今王黼恶贯满盈,朝野憎恶之!
百官盼老太师归朝,如大旱望甘霖!
值此出山良机,老太师岂可错过?”
赵朴一口气喊完,瞪大眼睛紧紧望去。
不远处,抬轿在二蔡和一众奴仆簇拥下,继续往后花园走。
赵朴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抬轿即将拐过拱门时,那躺在大轿之上的老头,突然抬起一只手,道了一声:“停!”
二蔡急忙揖礼:“父亲?”
老头斜躺着,一只手搭在美婢腿上,闭着眼,声音低沉苍凉:“客人是谁?”
蔡翛忙道:“回禀父亲,是皇十三子、雍国公赵朴!”
老头没有睁眼,像是在思考什么。
“可是不久前,与宋昭一同上谏状,触怒官家,又上自罪书求贬的那位?”
老头声音有些虚浮,犹如大病初愈。
蔡绦笑道:“父亲好记性!正是此子!”
老头轻笑一声:“听这孩子说话,倒也有趣。
他今日登门造访,所为何事?”
蔡翛把赵朴来意,和陈东之事前因后果简单讲述一遍。
“唔~”
老头沉吟着,狭开眼皮,一双浑浊泛黄的老眼,仿佛凝结天地沧桑。
“去解忧亭,请那雍国公过来一见!”老头淡淡吩咐。
蔡绦皱眉道:“一桩小事,何须父亲操劳,我与三哥打发他走便是!”
蔡翛也道:“父亲刚刚病愈,身子要紧,不可过多劳累。”
老头淡笑道:“那孩子能背诵老夫诗作,也算用心。
若不见见,叫官家知道了,要说老夫架子大,不近人情。”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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