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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放再次失去了知觉,若说上一次他感受到的是痛苦,那这一次他感受到的便是无力,直面死亡的无力。
黄泉的彼岸,渡魂船缓缓驶来,承载着一个个亟待转世的灵魂。
划船的是鬼,不是人;坐船的是人,不是鬼。
人本应该怕鬼,但船上却无人害怕。他们知道这只鬼不会害他们,但人会。
他们之中,岂非就有被人害死的?
一只见证无数生死的鬼站在船头,静静审视着无所适从的刘放。
它带着一顶硕大的斗笠,帽檐下的相貌不像人间画卷所载的那样青面獠牙,但那萧杀肃穆的煞气却有过之而不及。
撑船鬼看到了刘放胸口插着的黑剑。
自莫晓生独闯轮回界以来,总计有四个灵魂逃下渡魂船,而他们无一例外全是剑修。
因此,每当一位剑修堕入轮回界,这只撑船鬼都要细细地检查一遍,防止出现什么差错。
鬼也会犯错,因为大多数鬼本就是人变过来的。二者只有一点区别:鬼没有心,也没有情感,所以它们犯的错是完全理性的错误。
这一次,撑船鬼没有犯错,而刘放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剑修。
但他依然成为了第五个迈出轮回界的人。
刘放自己当然无法挣脱那神秘的枷锁,是撑船鬼主动解开的,它亲手将刘放的魂魄连同一丝宝贵的命格送回了他的躯壳。
撑船鬼自己当然也没有做这种决定的权力,驱动它暗箱操作的不过是简单的几个字罢了。
那几个字是什么?讲话的是谁?就算这些问题暂时得不到解答,我们也至少可以明白一件事:即便是铁面无私的鬼,也有迫于***、公事私办的时候。
峡谷中的深谷,很少能得到阳光的宠幸。只有在一天正午的片刻,珍贵的日光才能直射到这幽静的谷底。
刘放苏醒之时,正好看到了悬在头顶的一轮模模糊糊的太阳。
他四下查看,发现自己身处于一座万丈深渊之中,恰如井底之蛙。周围的岩壁光滑坚硬,刘放攀而不得,以掌全力击之,也没留下丝毫痕迹,好似其上早有术式布置,预防外人破坏。
待眼睛适应了这柔和的黑暗,刘放定了定神,看到不远处一座孤零零的小屋子。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信步踏入,边走边念道:“叨扰,叨扰。”刘放并非礼貌,更多是在为自己壮胆。
屋内没人,刘放点起桌上的油灯,借着昏黄的光芒细细检查一番,也不晓得这是何地。
房间简陋,但一张大床格外显眼,虽落了不少灰,可柔软的被褥还是透露着温暖的气息。微弱的灯光映照出被褥上微微泛黄的花纹,让整个房间弥漫着宁静和安逸的氛围。
刘放放下油灯,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手指抚过床榻的轻绒,突然感到分外踏实,倒头就睡。
修士本无需睡眠,可此时的刘放基台方成,灵力空虚,浑身疲意不解,又刚历生死厄难,是以很快见了周公。
再度醒来,丹田与经脉内的灵力已然充沛。刘放打个哈欠,起身揉眼,惊奇地发觉本来灰蒙蒙的视线变得无比明朗,正是筑基修士耳聪目明的表征。
他推门而出,仰首望天,自言自语着叹道:“好个高崖,着实惊人。唯有等炼丹之后,再御空而上了。”
若无丹药辅佐,单凭吐纳晋升炼丹,哪怕是天赋异禀之人,也得三五载时间。刘放只觉得分外头痛,转念又想:“师父走后,我本无依无靠,筑基又不用吃饭,在上在下又有什么分别?唐道长日理万机,想必也不会特别挂念。”
考虑到这儿,他豁然开朗,已默认要在崖底生活上一段岁月。
既做了长居久安的打算,刘放不急修行,先绕着地界走了一圈,将这方小天地的情况打探了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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