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曝光,而是陶云澈的那段话。其实陶云澈的话也一样刺激到了钟守意,等待蔺暖阳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长久以来为什么连他都在纵容沈落蕊,真的只是因为爷爷和小叔的面子吗?他觉得不全是,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他也习惯了给会哭的孩子糖吃,而那个总是懂事的孩子反而被忽略了,久而久之,他竟然忘了会哭的那个是名不正言不顺。
蔺暖阳二十分钟后开门而入,脸色呈现出了一种灰白色,眼睛低垂着,仔细看嘴角有些微微颤抖。她一直搓着两只手,走到沙发上的时候有些踉跄。肖卓和钟守意以前都不是细心的人,似乎因为事过突然过于关注她的反应,从她的些微的动作表情中看出了一丝反常。
蔺暖阳的脑子里嗡嗡的,从她送走陶云澈转身往回走的那一刻起,她整个人瞬间被沈落蕊的话包围,那些话无序的、杂乱的、刻薄地从她的眼前、身后、身侧、头顶、甚至是脚底360度无死角地死死地禁锢住她,感觉就像站在突发海啸的海边,潮水涌来将她四面八方包围顺便还一巴掌把她拍窒息,根本容不得她去反应。她是会装,在沈落蕊面前淡定得像是拥有者强大的承受力,可实际上呢?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但她还是用仅存的一丝清醒提醒自己说不定在哪里就有一双甚至是几双眼睛盯着她,就等着她倒下的那一刻然后去兴风作浪!耳边仍回荡着沈落蕊的的狂笑,蔺暖阳走得依旧淡定从容,进电梯的时候甚至还为追电梯的邻居阿姨挡住了即将关上门。
“小蔺,你是年轻人,认识那些个什么网红啊、明星什么的,那你知不知道,咱这楼也住了吗?”
蔺暖阳一时没反应过来,一边脑子与沈落蕊做着斗争,另一边脑子控制着面部神经,扯出一个微笑,礼貌得体地回道:“阿姨,不好意思,我也不太关注这些,是怎么了吗?”
阿姨回想着,说:“好几天了,总看到一个拿着那种很长的相机的人在我们楼下绿化带里,之前撵过一次,消停了半天这又来了,真是讨厌!”
蔺暖阳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与阿姨告别,蔺暖阳进了门。与之前发病时的无助有些不同,这次虽然还是发病,但她的脸上却透着一股子狠绝。坐到沙发上,她用全部心思控制住些微痉挛的双手,微微抽搐的嘴角,赶走了爬上皮肤的千万只蚂蚁,她强迫自己的眼神聚焦到一个地方,直到所有的不适一点点消失。她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悲哀,庆幸的是真到了紧要关头她的意志力竟然可以战胜一切,悲哀的却是她连软弱甚至是生病的机会都被剥夺了。她还有很多事要做,而这些事容不得她有片刻的停顿。但她还是把钟守意和肖卓吓坏了,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她不是小太阳不是木头人更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变成了一个手足无措,还有些神经质的人,这个人得了病,而病因毫无悬念地来自于他们身后的家族,亦或者是他们本人。
肖卓想去安慰蔺暖阳,手伸出一半却又缩了回去。而钟守意呆愣在一旁,直直地盯着蔺暖阳,完全忘了该如何反应。分针指向11,这次蔺暖阳从发病到完全平静只用了18分钟,比上次足足缩短了四十分钟。她还是觉得有些乏力,但这点乏力很快被突如其来的现实掩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