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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绝我的去路。我慢慢放慢了脚步,看向天空,那里和荒地一样是朦胧的土黄色。没有了太阳,天空依旧明亮。这里的世界,太阳就是一个摆设品,它的存在不过是它想要欺骗我还身处于现实世界之中。但一毛不拔的大地出卖了它,或许它们本是一体,但为了它们自己,它们不得不背道而行。毕竟本身就是谎言的它们最懂得该如何用谎言来隐瞒自己的谎言。
我来到了裂口的边缘处,探头看向了下方。荒地之下的景象与天空一样,都是让我看不清对岸的灰朦。我暂且就称它为深渊吧。
深渊的对岸,数不尽的“人”攀附在岩石之上,他们一旦爬上去便能抵达裂口另一侧的大地。在我身旁的“人”想也没想就跳下了深渊,惊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着,我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选择跳了下去,但在我看到的景象中,能够有机会攀上对岸岩石的人,少之又少。
猛然间我回想起了一个男人,在记忆的深处,我使劲挖掘着他那张女干诈狡猾的笑脸。他好像说过“人”的一生,不管何时何地都是在赌桌上坐着的来着吧?
跳下深渊的“人”又何尝不是在赌博呢?
可这赌注却是一切,机会也仅有一次。
有人爬上去了,他是之前从我身边经过的“人”。他成为了黄沙的一部分,最终淹没在了那片朦胧之中。
没有“人”想过架起桥梁,裂缝对岸的“人”不想,裂缝后方的“人”也不想。正如我之前所说的,我们谁也不认识谁。
曾经的我与他是我们,现在的我与他是我们与他们。我们体内流动着的同样是红色的血液,可他们不会在意这一点,我们在意到了,也只会引来嘲笑,因此也就不说了。
他们从未是一个人,就像是血液中的粒子。倘若要一个个去找的话,谁又不是被污浊的那一粒呢?纵使拦腰斩断,像是水闸关闭阻隔河流那般,这只会迎来死亡。
成为了黄沙的他们也对我说:“管好你自己吧。”
即将要爬上对岸成为黄沙的他们,同样也是这样的话,“管好你自己吧。”
他们都是黄沙,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我突然意识到大地的裂口或许是我们的朋友。血液中的粒子虽然都是粒子,虽然都是同样前行着的。但裂口阻断了我与他们。当带毒的粒子拥挤到前方,而后面又无粒子跟上时,它们便会稍作缓步。
从前的它们与我一样,因此它们绝对也是询问过我之前询问过的问题的。从来不愿意将自己托付给未知命运的带毒粒子们拥挤在一起变为了肿瘤,当这变异出现之时,便是铲除它们的最好时机。
可我也明白癌症是无法救治的,只能通过抑制它们才能让它们不再壮大。而抑制的做法同样也需要让许多无辜的粒子化为石柱。通往死亡的时间不断延缓后,到最终点,生命便会消亡。
又或许会迎来新生?
我不知道,因为从未有实验成功过。哪怕是成功了的,能够存活下来的,也不过是没有根除干净。毒素永远存在,自从我们诞生起,就没有人的体内流淌过纯净的血液。所有人都是肮脏的,也包括我自己。
可有被迫成为黄沙的呢?它们或许也有那颗依旧保留着良知的心?倘若在它彻底病变或是治愈之前就将其看作是肿瘤,这又何尝不是关闭水闸的做法呢?这样的粒子很多,可我们摸不清命运的走向,或许只能抽空河道才能得到救赎了吧?
徘徊于深渊的边缘,我险些也跳了下去。可我止住了脚步,毕竟我有那一剂良药。
再次朝着深渊的最底下看去,在朦胧的那端。我见到了深渊之下的一片陆地。陆地上有一个小小的黑点,他与周围的黑点格格不入,因此我很快就发现了它。
他站在大地开裂处的边缘,探着头似乎在看着下方的什么东西。
与我的举动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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