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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只纸箱似乎装着机械零件,还有一些两头微尖长圆形木质玩意。阿坤说这是织机用的梭子。阿坤爬上后面的斗车,将稻草归拢,很厚实地垫在靠近车头的角落里。他拍拍稻草垫,说:“就坐这,暖和些。”他掏出香烟递给先生,示意抽一支?先生遥遥头,表示不会。阿坤并不急着驾车,他给自己点上了烟,裹着军大衣也坐在稻草垫上,摆出了拉家常聊天的架势。
阿坤,中等个,挺壮实,一张国字脸,配上浓眉大眼,妥妥的帅小伙。而他自来熟的热情,活泛地谈吐,也透出一股脑子好使的聪明劲,令人心生好感。阿坤告诉我们,实行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田地,鱼塘,以及公社、生产队的牛呀,农具都分到各家各户。大家伙都在给自己干活,干劲十足,农忙时收拾完自己田里的活,有的外出打工,有的养鱼搞副业,也有的做起了买卖。更多的是在家里摆上织机织绸坯,厂家专门派人来收,厂里再染色深加工,大多都出口到海外。他伸了伸双手说:“如今政策好,只要你能吃苦,肯动脑,咱这干农活的人也能赚大钱!”
“这眼看着到年关了,怎么还不歇息,准备过年呢?”先生问道。阿坤爽朗地一笑,“再怎么的,也不能耽误发家致富奔小康啊!”他半认真半玩笑地说,“春节年年有,歇不歇都能过,这赚钱的机会你一歇它也歇了。”说起致富经,阿坤眉飞色舞,他说自己弄了几十台织机,家里摆不下,租了别人的屋子。人手不够雇了几个外地人帮助张罗,织机搞得有声有色,生意什分兴隆。眼下快过年了,雇来的帮工都回老家了,只好自己和家里人白天黑夜连抽转,轮流顶住干。“这不,今天去城里就是去置备织机上的一些配件。”他说。
“几十台织机呢,帮工都回家了,你忙的过来吗?”我问。他叹了口气说,“没法子,停了一部分机器,总不能不让人家回去过年吧!”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赶紧跳下车斗,爬上前面的驾驶座。拖拉机“突突”声与四下的机杼声交相呼应,此起彼伏。
冬天的夜晚来的早些,天渐渐暗下来,雪花继续飞舞,拖拉机在村子里拐弯抹角地跑着,四周屋子里的灯光骤然亮起,朵朵雪花顷刻间落进了灯火里,成片成片,不间断地落进去……
拖拉机,转弯抹角在村子里穿行,出了机坊港,过白雀大桥,沿龙溪港北岸村道前行。村道瘦长只够一辆车通过。河岸边停泊一溜木船,船舷亮着灯,船舱里有孩子的打闹声,隐约还能听见船头做饭炒菜的声音。先生告诉我,每一只船就是一户人家,他们生活在船上,这船就是他们的家。
在颠簸不定的拖拉机车斗里,望着烟火气很浓的水上人家,记忆中浮现出那年来吴城附近的一乡镇探望奶娘的场景,想起了奶娘身边的那个以船为家,在水上讨生活的柱子。那时我初中刚毕业,还是个懵懂无识的小姑娘。一个人坐车,转车,乘船,来到水乡,一个叫菱湖的地方。这里是我奶娘的家乡。当初奶娘嫁给一个矿工,离乡背井到浙江与安徽交界的一个煤矿安了家。生有一儿子,名叫來富。那时候我的父亲作为技术骨干从省煤炭厅派到这座煤矿进行技术支持。这时我刚出生,母亲奶水不够,吃不饱奶的我除了哭,还是哭。母亲既要照顾小的,又要拉扯大的,父亲又被派往煤矿工作。万般无奈,在矿里托人为孩子找了个奶妈。从此,我有了奶娘,再也不会为吃不上奶而哭嚎。三年后,为了浙江煤炭事业的发展,为“扭转北煤南运”作出贡献,父亲主动要求从省城调到煤矿,拖家带口把家从杭州搬到了苏浙皖交界的一个山旮旯里。奶娘带着儿子來富也回吴城老家了。后来听母亲说,前些年來富的阿爸下井遭遇塌方,工伤致残,只得带着老婆孩子回老家乡下过活。日子过得苦,经人介绍才来杭州城做了我的奶娘。自我记事起,我的耳畔时不时回荡起母亲细说奶娘的种种好,对我的好。小小的我,虽已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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