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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完了这话儿便退了下去,低垂着头,不敢再去看季长川的脸色。
她双手覆在身侧,毕恭毕敬的站着。亏得是长街上的灯笼不多,方才没让人瞧见她早已涨红的脸颊。
季长川咂摸着姜麽麽的话,不久便是嗤笑了一下,随即便名小厮将马车调转了方向,直奔寿康宫而去。
这夜自是不言而喻,
第二日天才破晓,季首辅便负着手,一扫阴郁,满面红光的从寿康宫踱步而出。
他先是上过朝,站在那高位之下同百官好一番针砭时弊后,才又在众人的恭贺声中回了首辅府。
百官自是不知为何昨日还同皇上针锋相对的首辅大人,今儿便就换了个性子,真真儿端起了国丈的范儿来。
只首辅不讲,他们不问就是对的,总归这天下半壁姓宋半壁姓季。
季长川下了朝,又同几个同僚吃过酒,捶丸一番,方才回了府。
待他绕过长廊时,恰巧看到女儿轻偎在亭子中,同几个婢女一齐拿着豆饼喂鱼取乐。
水光粼粼,姑娘发髻间的东珠步摇也散着粼粼的光,衬得她整个人仿若玉雕的般,当真是美极了。
季长川止住了步,他抬眼望着女儿那张娇艳明媚的小脸儿,才幡然醒悟,原来他一直疼在心尖尖上的女儿,原来竟不知何时已然长成了大姑娘了。
若说起这女儿,季长川自始至终都有一丝愧疚。
季汝儿的母亲出身不光彩,只是府里的一介舞姬。
那年季长川还是个五品小官儿,出身微末,纵然与李首辅嫡的孙女,也就是当今太后情投意合,却也碍不住她为了家族毅然入宫为妃。
心上人成了宫妃,他却只能眼睁睁瞧着而无能为力。
如此消沉了两年,直至在一次府宴中,他遇到了那眉眼极像心上人的女子。
一夜荒唐,他却也并未始乱终弃。给那女人平了奴籍,娶为正妻,给了体面,也算是了了她一生。
对那女人他未曾有愧,只对这眉眼极似心上人的女儿,未曾给她一个贵重的母亲,他甚是有愧。
手中的豆饼喂完了,季汝儿转身准备再去取一些时,忽一抬头,却发现父亲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她明眼的小脸儿转瞬挂上了笑意,“父亲!”
声音娇娇弱弱的,随了她的母亲,总透着股子江南女子的温柔。
季长川慈爱的点点头,方才收回心绪。
他捋了捋长须,顺势踱步到女儿身旁。
季汝儿看到父亲自然是高兴,母亲死后她便同父亲相依为命。
父亲位高权重,又只她知道女儿,自是给了她在贵女圈儿里的体面。
“父亲今日看起来心绪不错?”季汝儿端上婢女送来的碧螺春,季长川坐在石凳上,接过茶盏,顺势浅酌了一口。
他将茶盏放到了圆桌上,捋着长须,只是点点头,却也不说话。
季汝儿悄悄觑视着他,略一思索,便试探问道,“可是那事儿有了眉目?”
那事儿便是她当继后之事,她不懂父亲为何如此反对,若说以她首辅千金的身份,这皇后自然当得。可莫忘了,她还有个舞妓的母亲。
父亲权重,可母亲太过微末,她自幼便受够了外面人儿暗地里的白眼儿。故此,此生她季汝儿就是想当成这世间最尊贵的女子,看谁再暗地里给她白眼。
所说尊贵,普天之下谁还能尊贵的过皇后呢?
因此她愿意入宫。
季长川自然不知道女儿所想,他捋着上须,许久后,方才对女儿问道,“那圣旨许是追不回了,汝儿同爹爹讲,真的可想入宫?”
季汝儿点点头,“女儿自是想入宫。”
“你可知,你入了宫便再不是季家大小姐,你背后代表的是整个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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