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沟,连这腹中孩儿也能睁眼好好瞧瞧这世间吧。
不若她便与他和解吧,她这半生足够孤苦了,如今黄泉路上却有着孩儿伴她,只是苦了孩儿,未曾来这世间看一看。
风雪愈重,小姑娘似是已被冻的失去了知觉,坐在车辕上一晃一晃的。在她将要沉睡之际,耳边呼喝而过的风中,却毅然响起了宋燎恩的怒吼,“握住缰绳,无忧,你给爷握住缰绳!”
“不许放手,给爷握紧了!”
那声音撕心裂肺,无忧似乎从来没有听过。那人永远高高在上,一副漠然地立在云端,俯视着地面上的芸芸众生。
无忧扯了扯嘴角,而意识已是模糊,只是本能的又再一次抓紧了缰绳。
马早已失控,嘶鸣着直奔崖林间的巨石撞去。
而落在马车后的宋燎恩早已目眦欲列,他轮打着手中软鞭,只让胯下战马跑的更快些,更快些。
可这早已筋疲力尽的战马,却是怎么也撵不上那受了惊的马。
马儿吃痛在风中悲鸣,连嘴角也甩出了几丝白沫,而宋燎恩望着那仅余几丈,便冲上崖林的马车更是凤眼泣血。
忽而一声爆喝,宋燎恩抬掌将匕首深深刺入马背,紧借着马儿怒冲的力,飞身弃马,拼尽了全身的功力,几次飞步旋身,终是攀上了车辕。
他一把揽住了小姑娘瘫软下来的身子,单手握紧缰绳,猛一用劲,将那两匹惊了的马卸去了半面的力,在距离冲上崖林仅几尺的距离下,怀抱起小姑娘,作势滚下了马车。
一时间只听到马车冲上崖林发出的震耳欲聋破碎声响,宋燎恩将小姑娘紧紧护在胸膛,两人自崖间向下滚落,几番天旋地转后,眼前一片漆黑,他也终是昏了过去。
—
天色稍亮,只天地间落雪未停,远远望去皆是灰蒙蒙一片,看不出个时辰来。
崖上被撞散的车身马尸,早已被积雪厚厚掩盖,白茫茫一片,瞧不出身形。
而重重崖林下,巨石旁的一撮凸起却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只血肉模糊的小手儿从雪下颤巍巍地探了出来。
无忧仿佛做了一个梦,梦醒后身上又痛又冷。眼上的冰晶早已化了去,她睁开眸子,怔怔的望着紧紧环着自己的臂膀,愣怔许久,适才回想起昨夜所发生的事。
她没死,那男人来救了她。
小姑娘心下有些酸涩,讲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她与宋燎恩已到此般地步,她甚至从未想过他会舍身跳车救自己。
无忧抿了抿唇瓣,奋力仰头盯着宋燎恩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试着叫了他两声,可男人却依旧是紧闭着眸子,丝毫未动。
她有些害怕,便也顾不得剧痛,想抬指去探探男人的鼻息,偏那男人手臂又拥的太紧。小姑娘挣扎了几番还是出不去,她的力气太小了,现下又受了伤,便只能乖乖的被男人束在胸膛前。
她又试着将头贴在他的软甲前去听听他的心跳,好在那男人胸膛还微微起伏着,看样子性命是暂时无虞,只那脸却比平日里更是寡白,竟像是没了一丝活人的气息儿。
面上瞧着虽是如此,可无忧也不住暗叹口气,一颗提到喉头的心算是将将放了下来。好在他活着,没有因自己而死。
宋燎恩与她而言虽是算不得什么良人,可她是北疆儿女,深知这动荡的边疆万不能少了这一位大将军。
风雪未停,刚刚被扒开的雪层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鹅绒般的大雪,便又将二人从新覆了起来。不光那渐起的白毛风,就连天色眼瞧着也愈加暗沉了。
大抵是已近了申时,不过片刻功夫天便要真的黑下来。
如此天气,怕是还未入了夜,宋燎恩那吊着的一口气,怕是真的要咽了。
小姑娘越发焦急起来,她先是伸出小手推了推男人的手臂,可他依旧是将她护的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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