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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燎恩未再言语,他只是挥了挥手,马副将便抱拳以礼,急匆匆撩帘而去。
他真是一刻也不敢待下去了,这高椅上的人,就如同一尊玉面修罗,光是同他讲句话儿,自己的心肝儿便要颤上几颤。
直至走的稍远些,马副官才敢抬起袖口擦了把额上的汗珠儿,不知怎得,他也是腥风血雨中走过来的沙场老兵,可要他看那笑吟吟的大将军心里便无故怕的很。
马副将抬眼望着号角声连营的北疆军,不住暗暗叹了口气。他出身微末,这把年岁熬到了副将的位置也算是不易,无钱无势,上升更是无望。
他本不欲站队,统帅是谁,于他而言又无丝毫差异,只要这北疆军在他便能混上一口饭吃。
只是经过了这几日的事,他也算是懂了,再强的地头蛇那也是蛇,这北疆恐怕是要变天儿。
棉帘掀起又落下,一时间营帐中又仅剩下宋燎恩一人。
他双腿搭在长几上,随手拿过马副将奉上的军簿,粗略了翻看了几眼。
往年里白花花的军饷尽是入了北疆,可如今已是春初,上头却传旨南地水患无常,朝廷为赈济百姓,生生将这北疆军饷砍半。堂堂北地雄师,却落得了需要围猎狩食才能果腹的下场,也着实让人笑话。
宋燎恩冷哼一声,便将那军簿随手丢在了一旁,他轻轻的捏起着眉心。
自他入北疆来,肆意胡闹做的糊涂事做的倒也不少,本以有昆山天险为防,他再做上些戏,那皇帝便也能放下些许心思。不用太久,只消两年三栽便可,他被夺的军权就可尽数夺回。
可这皇帝不知是不是太平日子过的久了,竟敢拿这北疆军几万条人命说事。军饷砍半,亏他也能想的出来。
北疆紧临突厥,若突厥来犯,倘若不敌,那后依昆山天险,羊肠似的小道,跌下去就是粉身碎骨。进无可进,退无可退,下场便可想而知。
宋燎恩缓缓捏着眉心,晦暗的烛光将他的面颊衬得更为寡白了几分。他眸色幽深坐在高椅上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薄削的唇却忽然微微勾起,轻笑了几声。
近日琐事太多,倒是许久不曾回过府了。宋燎恩微微眯起眸子,不知怎得,忆起榻间那香香软软的小姑娘便觉得全身燥热难耐,忽而便觉得想得很。
于是当即便换来了侍从,叫人备马,决定连夜回府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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