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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美眸轻合,蹲跪在贵妃榻上。一袭天水色连枝锦裙,将本是欺霜赛雪的肌肤衬的更为较弱了几分,大抵是刚刚沐浴过,满头的青丝并未被发簪挽起,而是轻轻的披拂在了肩头。
丫鬟正蹲在榻旁拿着锦帕轻手为她绞着发丝,三千发丝徐徐而坠,除去了银霜炭偶有发出的哔啵声,满室的静谧。
在沉水香的安抚下,无忧本是杂乱的心绪也渐渐恢复了平静,也让她得以静下心来,好好思索这一切匪夷所思的事。
今日在裘暖阁中,她见到了视为亲人的郎君,便不禁悲从伤中来,就像是饱经风雨的浮萍,终于寻到了静港,便肆无忌惮的宣泄出自己的伤痛。
而郎君却只是沉着一双眸子一言未语,一边轻抚着她因哭泣而颤动的削肩,一边温柔的抬手为她拭去腮旁的泪珠。
待她哭累了,他为她绞了帕子净过面,又递给她一盏温润的蜜水,这才为她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她隐有所感,却不敢想的身世。
无忧睁开眸子,一汪秋水似的美眸清澈见底。她盯着盆中哔哔啵啵燃着的银霜炭,软若无骨的柔荑紧紧捏住了衣角。
纵然她隐有所感,却怎么也不敢去想,原来一直生活在破庙中的野孩子,居然也是京中的官宦之后。
他讲他本是姓谢,名子实。原算不上什么世家大族,父亲却也曾官居五品。却因一朝惹了歹人,全家落得了满门抄斩的下场。
他同母亲却因不在府中,因祸得福,堪堪躲过一劫。
却也是不敢再留在京城,南下却也怕拖累了外祖家,孤儿寡母便一路北上,直至来到了边关落脚。
母亲却因悲劳成疾,到边关不久便病逝了,只余下他一人,余后的事,她便是知晓的。
一个仅十二三岁的少年,是怎么在北疆中苦苦讨得生活。
而关于宋燎恩,大宝也是晓得的。
同她一早就知道的相同,他是端亲王嫡子,亲王府世子,年少成名,高居从二品的镇疆大将军。
而她不知道,却是京城中一直流传的一段佳话,宋世子年愈十八便迎了贵为首辅家的滴亲孙女李氏为妻,夫妻二人伉俪情深多年,却不曾纳妾,且育有一子,年九岁。
而那李氏不光贵为首辅嫡孙女,更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女,皇上的亲表妹,身份显赫,容貌迤逦。
这些本该是存在画本子中皇亲贵胄间的故事,却阴差阳错的砸在了自己头上。
而自己,就是那多年来唯一,不,算上今日入府的几位,便是唯五纳的妾。
想到这里,无忧真的的感到头疼,她抬起纤细的柔荑缓缓揉着眉心,先前升起的天大的委屈,也被这意外知晓的事情而压了回去。
自幼在逆境中讨生活的本能,让她脊背间莫名的升起一股寒意。
无忧觉着自己是喜欢宋燎恩的,可如今头脑清醒的想来,这样的男人或许是太过危险。
性格捉摸不定倒不是头项,而他那炸眼的身份,同身后所代表的权势地位,倒真是一件令她头疼的事。
自古以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世人多的是因利而聚,却也因益而散。穷极一生,追求的不过就是权势利益。这滔天的权势之后,代表的无非是熏眼的欲,望,或生杀大权,或富贵泼天,或环肥燕瘦。
而这于她却是最不重要的。
她仅仅是活于边塞的平民百姓,她的穷其一生,也无非是觅一良人,夫妻恩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简简单单的烟火气息罢了。
他的权势滔天同她的人间烟火,就像是雄鹰与斑雀,各有各的生活,各有各的人生,终归不是同一路人。
无忧樱唇轻抿,想通了这其中的缘由,心里的酸涩竟也是少了几分,一日未进水米,现在腹中难免有些饿。
她叫停了身侧绞着发丝的红柳,接过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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