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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的女子忽又开口,“夜深人静,恐惹是非,还是不见为好。”
夏侯宇稳了稳心神,低声问道,“娘娘……有何吩咐?”
那边的女子娓娓说道,“娘娘吩咐奴婢转达一番话与先生,先生天资聪颖,自幼早慧,乃是一代杏林圣手。天下医者,所愿皆是普济众生。先生非池中之物,难道就甘愿一世困于皇宫这摊浅池之中么?外面天地广阔,大可任先生施展拳脚,将毕生所学回馈于苍生。”
夏侯宇闻言不语,面沉如水,片刻才道了一句,“娘娘她……是这个意思么?”
那女子又道了一句,“娘娘还让奴婢转问一句,昔年梨花荫下,先生的宏愿可还记得么?”
只听门外那女子继续道,“娘娘还令奴婢传书一封,请先生收起,奴婢去了。”
话音落地,夏侯宇果然见门下缝隙中滑进一封信笺。
门外脚步声响,那女子已然远去。
夏侯宇顾不得旁的,忙将那信捡起,展开读去。
只见雪白的信笺上,娟秀小楷写着四个大字:医者仁心。
夏侯宇心中的阴霾登时一扫而空,是了,他可是医圣夏侯世家的传人,平生之志当是勤学不怠,悬壶济世才是,又怎能困于这情思迷局,埋没在这红墙之中?
再则,他明白穆桑榆的心思……
他是医者,穆桑榆亦是医者,医者都是一样的心肠。
穆桑榆已经困于宫闱,终生再不得出,她的志愿只能交托旁人去实现了。在这一节上,他们算是志同道合。
此生既不能相伴,那便做一对神交的知己罢。
阿莫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夜风抚摩着脸庞,吹干了泪痕。
她这段迷思,今生都无可着落了,然而她还是感激皇后,给了她最后送他离开的机会。
回至长春宫,已至熄灯时分,庭中一片寂静。
长春宫寝殿之中,芸香悄然走至床畔,隔着帐子低低说道,“娘娘,她回来了。”
“知道了。”
穆桑榆转了个身,望着帐幔上绣着的两尾赤红金鱼出神。
至于阿莫,夏侯宇非她良人,她自有她的缘法。
这般又过了两日,穆桑榆在宫中听人传信,那位李家的千金小姐,被她家老太太亲自下令禁足,罚抄闺训三百遍,并罚了两月的月银。
长春宫宫人无不拍手称快,但穆桑榆却并不在意,张家李家都是即将过去的人和事了。
长日如水,匆匆而逝。
大约又过了一月有余,七月下旬时,黎谨修眼见时机成熟,那起老臣嚷嚷开恩秀一事也越发甚嚣尘上。七月二十这日,陛下当朝宣布,为皇后安胎事宜,大开六宫,放还宫妃及一百六十二名年过二十的宫女。
与此同时,穆桑榆亦在后宫颁了懿旨,凡未曾侍寝的宫妃及愿意返家的大龄宫女,皆放还离宫。
宫女们也还罢了,这宫中的所有嫔妃,除了她穆桑榆之外,没人侍寝,这道旨意一下,六宫自是废了。
宫妃们得闻此讯,倒甚是平静,她们本就于得宠无望,还不如早早出宫另觅良缘,免得终身葬送在这皇城之中。
偶有几人,因家道败落,出去了也没个好去处,不愿离宫的,也都甘愿去南宫养老。
那班老臣,本还指望着送自家女儿入宫,为家族再谋个百十年的前程,岂料就这么被黎谨修给断送了。
当场便炸毛了两个两朝元老,站出来一个大声斥责黎谨修为君昏聩、听信妇人谗言,另一个则大骂穆桑榆狐媚君主,妖后祸国。
余下趋炎附势之辈,则也跟着两人脚后跟议论纷纷,七嘴八舌,将个大周朝堂闹得像京城北大门外的菜市场。
只碍着他是皇后穆桑榆的亲兄长,怕事后朝野议论,索性三日前黎谨修换了皇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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