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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如今连你也跟着一起胡闹起来?哀家只当你这段日子是大有长进了,现下看来还远远不够!”
一番话毕,却又思忖着话重了,便缓了口气,又道,“榆儿,你和昊儿两情相悦,哀家心里都明白。但是皇家不比寻常百姓,有许多事不能随意妄为。昊儿能把你扶上后位,你们能白首偕老,已是难得,若再求其他,怕要招致祸殃。”
穆桑榆静静听着太皇太后说完,方才低声道,“可是皇祖母,您可曾想过,那李明华一不是宫中嫔妃,二无诰命加身,不过一介平民,却敢妄议后宫事,可有将陆家皇室放在眼中?皇祖母,榆儿冒着顶撞之罪大胆问一声,若是为求平稳而一昧向这些世家让步,那这江山到底姓陆,还是那些世家的?”
“你!”
蒋太皇太后一时气结,圆睁了双眼,竟而没说出话来。
穆桑榆起身,上前一步,重又跪在了蒋太皇太后脚畔,仰面望着她,“榆儿自入宫以来,时常任性惹祸,皇祖母像疼爱亲生女儿一般的庇佑榆儿,榆儿心里都明白。只是,只是陛下想要励精图治,想要做一番宏图伟业,便必要走这一步,榆儿也只是想助他一臂之力。皇祖母若要怪罪,便怪榆儿吧,榆儿不能劝阻陛下,未能尽劝谏之责。任凭皇祖母怎样责罚,榆儿绝无怨言。”说着,两行清泪从眼角流下,顺着光洁的面庞滑至下巴,最后滴落在地下。
蒋太皇太后垂首默然,斜阳自身后的窗棂洒了进来,照在这位老人身上,投下了浓重的阴翳。
不知过了多久,蒋太皇太后忽然抬手,揉了揉穆桑榆头上的发髻,替她抹去了脸上的泪痕。
“不要跪,说了你几次,总是记不住。女人孕里不要哭,对眼睛不好。”她命宫女将穆桑榆扶起,长叹了口气,“哀家老了,没精力再管儿女的事了。你回去吧,好生养着身子。往后啊,哀家只等着抱孙子了。”
穆桑榆起先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不由破涕为笑。
蒋太皇太后却看着她,沉声道,“丫头,那你可知,往后你要面对什么?朝堂民间,乃至于百年之后史书工笔,会怎么说你?”
穆桑榆满面肃然,“榆儿明白,不论怎样的骂名,榆儿都甘之如饴。”
蒋太皇太后微微颔首,抬了抬手,“你回去吧。”
穆桑榆踟蹰了片刻,欠身告退离去。
寿康宫大宫女藏秀送了皇后出去,便折返回来,看着小宫女们收拾了茶碗,转头正欲向蒋太皇太后说几句玩笑,却猛然见蒋太皇太后一脸颓唐之色的坐在罗汉床上。
藏秀的心猛地一揪,她几时见过自家主子如此模样?
往年,无论是兵荒马乱奔逃之际,还是被丽贵妃杨氏争宠打压之时,主子无不是成竹在胸,镇定自若。
如今却……
“太皇太后娘娘……”
藏秀不禁想说些什么,却又寻不着合适的言语。
“藏秀,”蒋太皇太后开口,嗓音干涩,“哀家当真是老了,再没了他们年轻人的那把子冲劲儿,倒前怕狼后怕虎起来,如今只一昧的求稳了。”
藏秀听了太皇太后的话,心里也难过,上前一步,低声劝道:“太皇太后娘娘可别这样说,大周能有今日的江山基业,有一半都是您的功劳。如今先帝不在了,您可还是这大周的定盘星。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年轻,难免有气盛的时候,您是得稳着些。”
蒋太皇太后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倘或当年,哀家与先帝也如今日这般凡事顾忌重重,也就不会有今日这番基业了。”言至此处,她长舒了口气,又笑了一下,“罢啦罢啦,那些事就由着他们年轻人折腾去罢,哀家往后再不问这些事了,往后只等着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了。”
藏秀倒有些怔了,片刻说道:“可是……娘娘,陛下如此施为,朝里怕是要翻天覆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