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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听着,心中一时欣慰一时心疼。
自从她进幸于黎谨修以来,可谓独占恩宠。
到如今足足八载,他二人膝下无一子一女。黎谨修却又不听劝阻,独宠于她,如此行径自然给那起人留下了话柄。
现下,他们见塞女人进宫总是无望,便又打起了这个主意。
他是怕她知道了,心里难过。
穆桑榆捧着白玉盏,眸光微闪,轻轻说了一句,“为难陛下了。”说着,却又冷笑道,“那慎亲王是什么人,要把他的孩子过继给陛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本宫如今已然有孕,就不劳这些人费心了!”
说完,她看了一旁噤若寒蝉的二人一眼,淡淡道,“起来吧,本宫不怪你们。这嘴不牢靠,往后记着点就是了。大年下的,就不罚你们了。”说罢,她却又放缓了眉眼,柔婉一笑,“到小厨房里去看看火候吧,陛下爱什么口味,别让那些公公弄差了。这宫廷大宴,就是些样子货,陛下从来吃不好的。”
穆桑榆随手将发钗簪在了发髻之上,又吩咐阿莫取了菱花镜来照,被那几枚红宝石梅花衬着,越发显得乌发如羽,肤白胜雪。
年三十,宫廷家宴设在了乾清宫。
乾清宫丹陛左右陈设万寿天灯,灯后又悬万寿宝联,联上以金丝绣句,虽是夜晚,灯火通明之下,却更彰显的流光溢彩,喜气浓烈。
然而外头看着红火热烈,殿上的宴席却不知怎的,带了那么几分萧索冷清之意。
宫廷的戏乐班子,按制奏乐,殿中仙音袅袅,无人说笑之下,竟更见落寞。黎谨修坐在上首,食不知味,心不在焉,看着满殿花红柳绿,莺莺燕燕,心仪的那个不在,便只觉着一个个言语乏味,面目可憎。
除却开宴时说了几句场面话,陛下便再不理会殿中嫔妃,只向太皇太后敬酒谈笑,或把和安公主抱在膝上,喂她吃些菜肴。
群妃瞧着陛下如此冷淡,倒也惯了,各自饮酒吃菜,或低声说几句闲话,亦有起身向太皇太后敬酒的。
梁妃连饮了十几杯的金华酒,面上一片酡红,两眼盯着上面。
大年三十,黎谨修仿佛视后宫如无物,心里头还不是惦记着体顺堂里那个骚狐狸精!今日林燕容告病没来,韩晓梅因前回刁难白玉心的事,被太皇太后罚了禁足,也没来。
无人劝阻之下,梁妃越饮越醉,越醉越怒,竟摇摇晃晃的起身,向黎谨修高声道,“陛下,今日佳节,何不请体顺堂里那位妹妹出来,与大伙见见?您还打算,金屋藏娇到几时呀?”
她此言一出,殿上顿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陛下身上,这段日子以来,人人皆知陛下得了个新欢,就安置在体顺堂之中,倍加宠爱,视如珍宝。
有时巡夜的宫人走到养心殿左近,欢愉之声直听的那班公公都红了脸,各种流言塞满宫室。
然而,陛下偏又不许人提起,之前有位嫔,受人唆使,向陛下进言,要把那位无名女子送入后宫,被陛下狠狠斥责了一番,降为了贵人。
打从那时候起,众人便知这是个招惹不起的主儿,但看眼下梁妃忽又提起此事,便一个个静候陛下处置。
黎谨修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向梁成碧,淡淡说道,“梁妃,你喝醉了。来人,送醒酒汤上来。”
梁成碧醉眼惺忪,口不择言,“臣妾没有醉,醉的是陛下!陛下您宠幸她多少日子了,还不许大伙见见吗?还是说,您是打算她有孕了,再宣告天下?”说着,竟嗤嗤笑了起来。
蒋太皇太后神色一冷,呵斥道,“梁氏,这大殿之上,皇宫家宴,你如此模样,成何体统!”梁成碧高声嚷叫起来,“是臣妾没有体统,还是陛下没有体统!臣妾、臣妾哪里说错了……陛下宠幸何人,彤史之中无有记载。待将来,就是给她位份,抬举她,又怎能服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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