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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躺着,孤便总想着,孤这个陛下当真没用至极。”
回想起那段日子,黎谨修眸光幽暗,沉沉说道,“孤是富有四海,权倾天下,但看着你昏迷不醒,孤又能如何?命天下最好的大夫为你诊治,用上最最珍贵的药材,可也就不过如此了。看你睡着,孤其实毫无办法。”
心头取血,祈求上苍,实则荒谬绝伦。
黎谨修读圣贤书长大,饱受大儒教诲,岂会不懂?
也许,榆儿当初嫁给了别人,就真的不必受这种罪了。
“孤这个丈夫,实在没用。”
看着眼前这位真龙天子一脸颓丧的样子,穆桑榆笑了笑,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手,“昊之,能嫁给你,是穆桑榆之大幸。”
黎谨修浓眉微拧,抬头看她。
但听她道,“我这灵脉是与生俱来,虽则这一回是为制药而诱发的气血耗竭,但实则我的身子从来都是亏虚着的,用我外祖父的话说就如一口破了洞的水缸,不管向里面灌多少水,总是要流光的。早早晚晚,会有这么一出。倘或我并未嫁你……世上又有哪个男子,能为穆桑榆如此呢?早知我这病是无药可医的,兴许连大夫也未必请得,更不必说什么取心头血来祈求上天了。待我死了,他们大可再续娶一房,何必费事。世上俊俏郎君是多,但非穆桑榆不可的,唯有昊之啊。”
眼前的榆儿真好,若是她能一直在体顺堂里住下去就好了……
穆桑榆被他紧搂入怀,起初想推开他,但触及他肩膀上,便想起这男人适才的可怜样,遂又改了主意,放柔了身段,任他抱了。
穆桑榆察觉出来,便拍了拍他的肩,想让他停下,这男人却纹丝不动,大掌抚上了她的腰肢。忍无可忍之下,她只能故技重施,抬起小脚,踢在了他的肚子上。“唔!”
黎谨修吃痛,只得放开了她,揉着肚子,一脸委屈道,“你怎么又踢孤?”
穆桑榆脸红如血,坐直了腰身,扶了扶歪斜的发髻,那朵梅花却落在了炕上,她睨了他一眼,下巴微扬,“陛下活该,好好说着话呢,可就不正经起来了!这一屋子的人,叫她们看笑话?”
黎谨修却嘿嘿笑道,“哪儿还有人?”
穆桑榆听着,打眼一瞧,果然屋中只有他们二人。
她轻轻说道,“陛下要说话呢,臣妾便陪陛下。不然,陛下就请干正经事去吧。没得青天白日,整日就知道弄这些。”
黎谨修不敢再招惹她,心里却盘算着余下的事等晚上再说,便重新在凳子上坐了,莞尔道,“那孤便跟你说正经事,疫病既除,西征大军这一次是当真要还朝了。”
穆桑榆眸光一亮,心头欣喜不已,忙道,“如此说来,臣妾的兄长,终于能回家了?”又急忙追问营地情形如何,疫病之中可有损伤,穆长远是否康健。
黎谨修便一一告诉她,“也多亏了你给的条款,你兄长对于医术一道几乎一窍不通,只全盘照搬,倒也尽防住了疫病在营中扩散。虽一时并无可用的方子,但好在兵士们长年行军打仗,身子骨自比寻常人健壮许多,尽能熬得住。后来,军医得了你给的方子,便治好了那些染病的兵士。”说着,又向她一笑,“如今军中,都知道贵妃娘娘的贤德名声了。”
但听黎谨修又道,“孤已同臣僚商议妥当,三日之后,孤要亲率文武百官出城迎接将军还朝。”说着,他轻轻抚摸着穆桑榆娇润的面庞,轻笑着,“上辈子,没能给你穆家的风光,这辈子孤一定补还你。”
穆桑榆微怔,旋即明媚一笑。
今生,他四肢健全,凯旋而归,正当春风得意,再没了那所谓剧情天道的左右,想必不会出什么岔子了。
这件事,她还是要寻个机会,告诉哥哥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