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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睡下了。”
黎谨修微微颔首，想了一会儿，说道，“上个月，辽东进贡了些上好的茯苓霜来。明儿差个人，给太皇太后和贵妃送去。”
李德甫先应了一声，看着陛下的脸色，试着问道，“陛下，奴才斗胆问一句，您……到底是中意贵妃娘娘的哪一点啊？”
这话僭越了几分，也不知陛下会不会生气？听了李德甫的问话，黎谨修却并未动怒，只是轻轻摩挲着茶碗，长长的吁了口气，“中意她哪点儿？……孤也说不好呢。”
自宁家医馆外的惊鸿一瞥后，他便总也忘不了那抹明艳的身影，仿佛夏日里的一缕朝阳照进了他的人生。
得到穆桑榆，对于黎谨修而言是一件幸事，他的人生里总算有了一位合乎自己心意、自己主动求来的伴侣。
她在后宫之中，唯一拥有的、也是唯一的倚仗不过是他的情爱。
在上一世那种情形下，她患得患失，敏感多疑，最终迷失了心智，走上了自毁的道路。
是他害了她么？
李德甫从旁小心的觑着陛下的神色，烛火之下，清隽的脸上有些憔悴怅然。
思量着或许是自己戳了陛下的痛楚，他赶忙低声劝解道，“陛下，奴才说错话了，您别往心里去。贵妃娘娘想是一时没转过来，待她想通了，必然会回来的。毕竟，以往贵妃娘娘多在乎陛下啊？”黎谨修淡然一笑，这小子跟了他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倒是精进了不少。
“你不必安慰孤了，若是她当真那么在乎，如何会离孤而去。任孤如何挽留，都头也不回。”
李德甫砸吧了一下舌头，想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说道，“陛下，依着奴才的愚见，贵妃娘娘并非是不在乎陛下才去园子里的。陛下和娘娘，现下其实不见面最好。”
这话音一落，陛下冰冷的眼神便扫了过来。
李德甫心头一慌，连忙跪了，嘴上却还说道，“陛下，恕奴才多嘴，贵妃娘娘本就是个急脾气，您也没多少耐性。您二位凑在一起，没事的时候还总拌嘴，这种时候更说不得话了。贵妃娘娘说她想静一静，陛下您想，她若一直在宫里，这真能静得了吗？”
慌慌张张说完了这一番话，他便抬起胖手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的抽起了自己，“奴才多嘴，奴才该死。”
“起来吧，你说的不错。”黎谨修淡淡道了一句，却重新提了狼毫笔，取了一纸，饱蘸了浓墨。
须臾，一封信写完，黎谨修亲手封好，交给了李德甫，“明儿你亲自走一趟，送茯苓霜之际，把这封信交给贵妃。”
隔日，李德甫果然出了宫，带着陛下的亲笔信与茯苓霜，又带了两个小徒弟，往上和园而去。
入了园子，先拜见了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赏了茶果，方又转去见贵妃娘娘。
穆桑榆正带着豆蔻，与白玉心在春泽斋那楼上看湖景吹夏风，听李德甫来了，便吩咐带了上来。
李德甫上楼，给两个主子请安之后，便道，“陛下打发奴才给娘娘送来一篓子辽宁进贡的茯苓霜，还有一封陛下的亲笔信，请娘娘过目。”说着，自怀里将信取出，双手奉上。
白玉心瞧出来，便向李德甫笑道，“这大毒日头底下，难为公公从京里一路骑马过来，想必晒坏了。楼下有才做的冰糯米酒，请公公吃一盏，最是解暑的。”
李德甫心里哪儿不明白，支走了自己好让贵妃娘娘安心自在的看信，忙赔笑道，“白贵人不愧是跟着贵妃娘娘的人，最能体恤咱们下人了。那奴才就到楼下等二位主子的吩咐。”说着，转身下楼。
白玉心便也拉了豆蔻，到外廊上看景色。
信极短，只有这些关切之言。
穆桑榆几乎瞬时就看完了，却捏着那薄薄的信纸坐了许久。
直至楼下的李德甫重又上来，问道，“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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