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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倒以为陛下夸她,喜不自胜道,“陛下错夸臣妾了,臣妾本已歇下了,只是忽然听闻林常在病重。林妹妹那样一个可心的人儿,谁瞧见心里都爱的紧,本该好生怜爱着,不想竟接连遭难,实在叫人于心不忍。臣妾听见,就急忙赶来了。出这样大的事,没有人主持着,臣妾怕她这里乱了章法。”说着,又忙不迭补了一句,“臣妾也派人到长春宫去传信了,但听去的人回来说,贵妃妹妹已经睡下了。长春宫的人说,贵妃妹妹身子不适,需要静养,不能打扰。臣妾听着,也就罢了。”
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了踩穆桑榆一脚。
黎谨修当然听出了她这弦外之音,本想开口讥刺几句,但一想到这段日子以来穆桑榆对他的冷淡,又觉得胸口发闷,便没有多言。
她既不稀罕他的宠爱怜惜,那就随她去好了。
真如李德甫说的那般,熬得她心火发了,她自个儿就乖乖的过来求着他了。
“起来吧。”淡淡的道了一句,黎谨修迈步进了永寿宫,行至正殿,便在上首的椅子坐了。
“都怎么回事?说说吧。”
他并不急着去看云筱柔,一个病人有什么好看的,这般火急火燎的请他来,又不是让他来看病的,他又不是大夫!
还不就是为了说底下的事。
梁成碧上前一步,垂首柔声将已被说了两遍的事又讲了一遍,方才说了点新鲜的,“臣妾一到永寿宫,便见这里乱成一锅粥,忙使人请了太医。王太医,你来跟陛下说吧。”
一边侍立的王太医,掀衣跪了,如实报道,“启禀陛下,依微臣诊断,小主得此暴疾,必是肌肤接触了什么有毒的药物。面积如此之广,且令小主高热不退,便是周身都与这药物有所接触。微臣推断,莫不是小主沐浴时用了什么,又或擦涂了什么,方才如此。”
立在门口的银翘一听这话,脸色顿时煞白。
早在云筱柔发病之时,她就猜到了这多半和那罐子玉露膏有关系。但这玉露膏是小主自作主张逼她去太医院讨要来的,这事不合规矩,往大里说就是个私相授受,小主固然有错,她这个掌事宫女也脱不了罪责。
再则,这罐子膏是她去弄来的,认真要查,也定是要从她这儿下手,慎刑司她是去定了。
不论怎么说,她都跑不掉了。
想起慎刑司的酷刑,银翘只觉得腿肚子发软,心里暗暗叫苦。
花了一大笔银子,跟了这么个主子,一天的福也没享上,什么风光也没有,倒是落了一身的腥!
现下可好,八成还得去慎刑司受罪!
这个遭瘟的小主啊!
银翘是前世云筱柔的左膀右臂,终其一生都对云筱柔忠心耿耿,任其驱使。云筱柔几度沉浮,她都追随身侧,不离不弃。
然而今生此刻,她却对云筱柔生出了强烈的不满,甚而在心底里暗暗咒骂着她。
而今生的云筱柔,并不曾被穆桑榆欺凌打压,当然也就没了与银翘共患难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