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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程振儒终于从会议室出来，叶炀立刻苦着一张脸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刚才偷偷下楼去看了一眼，就怕那位祖宗把公司的设备都给霍霍没了。
但意外的是，程屿居然很安分。
而且，里面的每一个人都以一种沉静又紧张的状态，对着面前的电脑敲敲打打，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叶炀虽然看不懂，但还是被这个莫名严肃的场景给震住了。
一时间，竟忘了自己下来是要做什么的。
程振儒听完他的话，反应却很平淡，只说了两个字：“随他。”
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从头到尾，没有对这件不合常理的事表露出一点在意或者愤怒。
叶炀在原地站了一会，默默摇了摇头，他好像越来越看不懂董事长了。
18楼，程屿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手指在键盘上不断地敲击着。
沈筠作为这里唯一的外行，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坐在一旁，默默看着程屿的动作。
看着看着，他就有些怔住了。
此刻的程屿，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平日那些漫不经心、懒散的气质都收了起来，那张本就好看得过分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邪气又张扬的笑容。
沈筠的心莫名紧了几分，在这样紧张严肃的时刻里，他脑海里想起的却是另一个不合时宜的画面。
那是十五岁的程屿，那个满身孤绝的少年。
第一眼见到他时，沈筠就注意到了他那双眼，黑沉沉的，透不出一丝光亮来。
后来，两人的相处也谈不上多和谐愉快。
但一晃，也过去了六七年。
在沈筠出神的时候，程屿已经找到了对方的漏洞，他迅速又精准地进行了反击，打得对方猝不及防，落荒而逃。
至少在他看来，对方此刻的神色应该是不可置信又仓皇失措的。
当敲下最后一个字符，程屿收回手，脸上挑起一丝冷漠的笑意。
很好，他赢了。
拍卖会现场，“砰——”的一声，挂在天花板正中央那盏水晶吊灯又突然亮了起来，照出了在黑暗中绝望又茫然的一张张脸。
在黑暗里待久了，眼前猛然出现一道灯光，他们都极其不适应地闭上了眼。
雷戈和林策却没有丝毫不适应的感觉，他们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早就练就了一身无论身处于何种环境，都能处变不惊的本领。
但突如其来的光亮并没有让他们感到多开心，这两个经验丰富的人立刻就明白了，这场较量，不在场内，而在场外。
同一时间，一辆开在路边，不起眼的停着的黑色车子上，沈凝突然狠狠骂了一句，随后又大力地将电脑关上。
陆冥寒对她时不时的发神经早就习以为常，但沈凝还是头一回表现出如此焦躁的样子，他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出事了？”
沈凝闭了闭眼，极力压抑心里的怒火，但已经黑掉的电脑屏幕彻底让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狂怒之中。
“我输了。”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她差点将后槽牙咬碎，一张美艳动人的脸上划过一丝阴狠。
陆冥寒沉默片刻，才道：“野鬼不是被关在里面了吗？”
沈凝冷笑了一声，颇有些不服气地咬着牙道：“谁知道呢？”
她到现在都还没有接受，野鬼是个女生，而且年纪看起来还比她小得多这个事实。
输给一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人，沈凝除了觉得不爽，就只剩下浓浓的尴尬，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了。
陆冥寒没有管她脸色有多难看，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微微蹙眉。
沈凝也有些不安地看向马路对面，那栋被封锁得严严实实的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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