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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来到东京的第一个晚上,八月一日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附身在一个人身上,坐在颇有年代感的教室里,听着老师讲课。
黑板上写着一串串英文字符,下面用片假名标注读音,学生们按着片假名声音参差不齐地朗读单词,但在“他”耳中,这些相似的读音根本不能称之为英文。
“他”突然站了起来,打断了同学的朗读,在老师诧异的目光中走上了讲台,拿起粉笔,狠狠地将片假名用线条划掉。
“他”有一个清脆甜美的嗓音,日语的发音标准清晰,就像晚间电台的主持人,让人忍不住仔细倾听她的声音:
“我受够了你们的口音!你们这是在玷污英语!”
“他”在愤怒,而这愤怒传染了所有人。
心中有个声音在引导,在赞美:
【对,就是这样,让你成为他们的秩序!】
“那么,八月君就坐到最后一排的空位上吧。”
老师温柔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唤醒了刚刚出了神的八月一日。
面前是一群穿着蓝色西装、打着绿色领带的学生,这一身搭配是帝丹中学的校服,即使放在21世纪也算得上是校服中的经典。而八月一日今天也有幸穿上了这一身制服,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
教室里的人数并不算多,每个人的空间都很充足,因此显得后排的两个空座位非常明显,尤其是其中一个桌上摆上了鲜花,这在日本的习俗中代表这个位置的主人已经身故,桌上的礼物是同学们的悼念。
这原本是一个很好的方式,但有时也会被学生们变为欺凌他人的手段。
那个座位上摆放的花朵还很新鲜,有菊花也有百合花,看上去应该是开学时不同学生一起送的,而放置用的花瓶则是班级公用的插花瓶,也被洗得干干净净。
看起来,这个人很受同学喜爱。
八月一日路过时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随即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从书包里拿出本节课的课本,专心听起课来。
第一节是数学课,也是班主任的课,大多数学生都坚持不了多少分钟,很快便开起了小差,后排的甚至已经把头埋进了抽屉里,但八月一日依旧精神,唰唰地记着笔记。
E-1174瞄了一眼,难度并不大,连它这个远离高中好多年的人都知道怎么做。
[宿主,你不是已经会了吗?]
[我想体验一下大城市的教学方式。]
八月一日没有解释太多,接下来的几节课都一样专注,让老师们很是满意,尤其是班主任。班主任是这个班里唯一知道八月一日身世的人,本来还以为他会不适应,结果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中午休息时,班主任特意找到八月一日,让对方到办公室一趟。
这位班主任名叫江里由彩,是一位年轻的女老师,看起来刚刚毕业上岗,因此对学生拥有更多的耐心和信心,也对班级的管理有多余的期望。
但E-1174相信,再过至多三年,这种心态一定会被青少年们磨损殆尽。
江里由彩并不知道自己未来会面临什么,在礼貌地问了几句过得如何,却没有得到回应,只当八月一日因为失忆而比较害羞,便不再管。
她打开门,领着八月一日进入了办公室,在位于中间的办公桌旁坐下,将桌上的纸笔整理到一边,让出位置给八月一日的便当盒,自己也拿出午餐。
“我们边谈边吃,如何?”
“你要吃吗?”
“唉,可以吗?”
便当盒被轻轻打开,露出里面的米饭和菜肴,菜式非常简单,只是西兰花、煎蛋和鸡排,在保温盒的作用下酱料还散发着香气,很好地吊起人们的胃口,还引来了附近的老师,纷纷探出身子来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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