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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这里的观众大多是年纪较大的老人和小孩,他们并不懂什么比赛规则,也对赛车没什么兴趣,只是图个热闹。医生此时换下了万年不变的格子衫和长裤,穿上无袖背心和宽短裤,戴着墨镜近视镜双重镜,踩着一双木屐,手里再拿一个老蒲扇,看着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他毫无形象地坐在小竹椅上,背靠椅背,双腿岔开,右手扇风,左手举着一个大喇叭,里面已录好了安全语录,一遍遍地自动播放着。
而临时助理八月一日就正常多了,他穿着普通的夏装,头上戴着巨大的草帽,一帽顶一伞,坐着轮椅就能遮掉大半阳光。他身旁是医疗冰柜和工具箱,里面大部分是冰袋和葡萄糖,但只有他俩知道,角落还藏了个西瓜。
比赛还有半小时开始,但他们已经在这里坐了半天,除了为观众和工作人员提前准备医疗援助外,就是在等山口虎熊上门。但是等了又等,人还是没来。
“小家伙,你的魅力还是不太够啊。”
医生重心往后一压,将头伸长到八月一日身前,抬手给对方看了眼手表。
八月一日看完时间后,手一推把人推回去,非常淡定地将头望回转播屏幕,一副与自己无关的表情。
“不急,总会来的。”
“可是这样西瓜就要被我独享了耶。”
“闭嘴吧你,明天再赌。”
屏幕中,山口虎熊就像每一次出镜一样,毫不吝啬地展示自己的魅力,对镜头外的观众抛着媚眼。
许多常见的问题在吵闹中平稳渡过,山口虎熊见时间差不多后,正摆出自己的招牌动作,要向观众道别,一个听不清的说话声让他停了下来。他收了些喜色,对旁边催促的朋友合掌道歉,突然凑到了镜头前,将摄影师挤到一旁,像寻找着谁。而摄影师也不恼,快速后退几步,重新聚焦到山口虎熊的脸上,发现他正在询问一个戴着墨镜的记者。
记者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被翻牌,慌张地摆正了自己的领子,将话筒收音开到最大,在山口虎熊鼓励的目光中复述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你好山口先生,最近有传言说您与本地的连环杀人案有关,甚至被认定为主要嫌疑人,请问您有什么看法?”
此话一出,本还吵闹的人群一下安静了下来,无论现场还是屏幕前的观众都将目光对准了山口虎熊,等待回应。
山口虎熊快速眨了几次眼,露出疑惑的表情,再环顾了一圈人们的反应后,又爆出爽朗的笑来:
“天哪,怎么没有人通知我我杀了人呢?我可是第一次知道。”
人群中不少人也点点头,表示自己也是第一次听说,并有部分直接喊话质问记者的消息来源。
记者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似是豁出去了,突然把话题怼到山口虎熊嘴上,自己大声质问:
“那请回答一下你为什么吸食违禁物品,还疑似在本地构建了违禁品交易链的事情!”
山口虎熊的笑容骤然消失,先是空白了一瞬间,马上如变脸般换成愤怒的表情,什么也没有回答,而是一把抓住记者伸出的手,阻止对方逃跑。
人群也在一瞬间骚动起来,外围的人如发了疯般向山口虎熊的方向涌来,挤得人脚不着地。不一会有人被推倒了,在人流的踩踏中发出嘶声裂肺的惨叫,却没多久被更大的声音掩盖过去。
屏幕的画面也无法幸免,镜头被人推搡着指向天空,直接失了焦。电视播报了几秒混乱后,马上被导播切断,换成广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措手不及,最倒霉的当属还留在原地的记者与摄影师们,那个引起骚动的记者在混乱中失去了踪迹,其他人便被误认而遭到了无差别攻击。摄影师们艰难地将设备护在怀里,想尽可能保住自己的工作,但总有来不及的不幸儿在碎裂声中赔上了后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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