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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扯了,”肿脖子的儒冠文士忙避旁边扯低围巾好奇察看的几只手,把衣领拉上一些,遮掩肿包,郁闷道。“向家的人并非生病才成为秃子,他们是故意剃光头,以示与众不同。你看向雄的须发有多茂盛?”
信孝嗅了嗅说:“瘿病如囊如袋,多发于妇女,常有饮食不节,情志不舒的病史。亦与一些地域有关。医籍有谓“山水黑土,出泉流者,不可久居,常食令人作瘿病,动气增患。”……”肿脖子的儒冠文士唏嘘不已:“虽然我并非妇女,但是自小因遭司马家族迫害,常吃不上饭,身受欺凌,长年气苦。亦合“饮食不节,情志不舒”之说。别人嘲笑我喉挂卵囊,便连家人亦不时目有异样神色,钟会与向雄却视而不见,仿佛我脖子没生这样怪异的东西。”
我忍不住说道:“我们甲州那边山乡里头也有很多大脖子,明僧给出的治疗方剂显然见效,其中常用的药物有海藻、昆布、羊靥、鹿靥等药。”肿脖子的儒冠文士连忙记下,并向我道谢:“没想到姑娘也懂这些,可惜相见恨晚。”随着碎花土布悄移而至,恒兴绰刀在后,闻言低哼一声。肿脖子的儒冠文士指着喉颈叹道:“若能早遇到深谙医术的姑娘,我这脖颈何至于肿成这样?从小常让人追着欺侮,司马昭的妹妹也爱取笑。谁能没点儿自尊?”我微噙笑涡,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肿脖子的儒冠文士,说道:“这有些黄药子酒,可用以治疗瘿病。我在医师敬灭那里看到旁边有翻开的医卷说“常把镜自照,觉消即停饮”……”
肿脖子的儒冠文士哽声拜谢,郑重收下,揣入怀里,随即抬盾说道:“你们这些小孩儿且在此处先等会儿,不要伸头出去挨冷箭。我这便下楼,跑去前边找一辆马车,然后咱们冲出城去……”信孝闻着茄子说道:“哪有马车?你别去找那些柴禾车了,我不想坐。它们很慢的,而且颠到不行……”肿脖子的儒冠文士举盾遮头,往下走时,叹道:“益州官署的屋舍有些供文官乘坐的马车,我去那边找找看。日前钟会召集一大堆蜀汉文臣进入宫城听宣,皆夜宿内城官舍未及离开,便遭乱兵爬进来里应外合,攻杀几尽。唉,钟会这事没干好,他急着拉那样多文人能有什么用?我早就说了,不论要干什么,邓艾才是关键。可惜钟会没听进去,却与邓艾非要闹到两败俱伤。既然一意孤行把邓艾搞掉,又未设法拉住邓艾的部众,结果几拨人马都来攻杀他,打垮钟会和姜维之后,邓艾的旧部又跟田续、胡烈他们的部众干起仗来,战祸迅即蔓延开去,却害苦了益州的百姓……”
信孝跟在后边,嗅着脖子问道:“所以你就离开钟会,悄悄溜去卫瓘那边是吗?”
肿脖子的儒冠文士举盾挡箭,沿着墙边猫腰而行,脚下不时绊到尸体,踉跄而嗟:“我一看钟会这样做事是不行的,怎么想都不靠谱。留在他身边细加琢磨,越发自感真悬。对蜀地进行占领时,钟会开始表现出傲慢的迹象,自信足以不再居于人下。而受到钟会厚待的姜维却暗地联络刘禅,设计诱使钟会作乱,无非要削弱魏军,然后杀钟会,夺取兵权,拥立蜀汉太子刘璿复国。我察觉到姜维一伙的意图,钟会就算能杀尽胡烈等一班不肯跟随他起事的魏将,结果也必不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面临司马昭率军西进之迫,背后又有姜维等蜀将心怀叵测,势已自陷死局。卫瓘跟我看法差不多,皆觉得钟会无论怎样都要玩完,其下场只剩一个疑问,就是被谁杀死?”
有乐不安道:“我不是来看这一幕的。不如咱们赶快去拉钟会走……”
我们纷声说道:“可是须要先去救回信雄,不然他就在绵竹那边死硬了。”有乐难抑懊恼道:“若等杜预找到车,咱们赶去参加绵竹的恶战再回来,只怕钟会已然死烂了。”
“信雄有事吗?”穿条纹衫的小子咧开嘴,指了指外边,转面说道。“刚才看见他在楼下。我爬那根倾斜的刁斗攀上来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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