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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舟顿时觉得左明赫好陌生。
眼前这位神采飞扬的年青人，是大理寺卿，是圣皇倚重的、掌握生杀大权的权臣。
而不是与她区区一个六扇门捕快在河边喝酒的左明赫。
这样一想，竟没了先前一股脑热来找他的急切之心。
过了许久，他们才有要告别的意思。
左明赫恭敬地行礼送别，并目送萧裕衡上马走远。
人刚走，左明赫便看见了往光亮处行了一步的周舟。
她依旧身着惯穿的劲装，睁着漂亮且带了些许迷茫的眼睛。
这些天来，左明赫忙于彻查案件，今日又一整天都在与萧将军复盘了许久案件细节，早已头昏脑胀，昏天暗地。
此时看见她，难免觉得恍若隔世。
周舟在犹豫，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倒是左明赫向她走去，俊逸的面容里有着些许疲惫，“找我何事？”
周舟回过神，立刻拱手行礼，“卑职听说案子已结，有些尚未理清的细节想请教大人。”
左明赫看着她这周全的礼数，下意识地皱眉，周舟却只当他认为自己多管闲事，于是赶紧补充，“卑职参与过这个案件......卑职，想知道。”
她本来想说“理应知道详情”，但又觉得自己其实并无权利知道，语气不免弱了下去。
“你想知道什么？”左明赫看出她的纠结，主动开口问道。
周舟立马问：“请问大人，梁主簿死于谁手？”
“许志已经认罪。他担心事迹败露，便先行对梁主簿下手。”
“可他远在西州......”
“雇凶杀人，并不是一件难事。”
“那、欢宜散也是他给的？”
“许志已经全部认下。”
全部认下？周舟蹙眉。
“大人，您可记得，那日荣金蓝说，许志只是，爪牙。”她斟酌了一下，用了荣金蓝的原话。
左明赫自然记得，“你想说什么？”
周舟不敢确定，被这么一问后，更加不敢说，她想了想，问道，“大人，荣金蓝此时在何处？”
“他作为证人，案件了结后，已经离开。”
周舟立刻追问，“离开了？大人可知道他去了哪里？”
左明赫漆黑的眼眸盯着她，并不回答，神色莫辨。
被他这样盯着，周舟也只好说出自己内心所想，“大人，您不觉得这个案件，顺畅到有些可疑吗？荣金蓝查了多年没有任何进展，刚查到一个许志，马上就水落石出，所有罪行都指向许志。可他，只是一个轻车都尉。若背后没有......”
“周捕快！”左明赫突然喝了一声，周舟顿时住口。
“慎言。”
周舟被喝得有些懵住，半晌，才拱手，“卑职......唐突了。多谢大人相告，卑职还有其他事，先行一步。”
她转身便走，不再看左明赫一眼，表情淡漠到像两人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左明赫广袖之下的大掌松了紧，紧了松，最终还是没有出声留住她，只看着她走远，背影消失在长街深处。
虽然清查出了二十余人，这个案子眉目明朗。但是周舟断然不信事情有这样简单。
许志只是一个小小的轻车都尉，这样快刀斩乱麻式的了结，更像是被推出来的一个挡箭牌。
只要追查下去，梁林风的案子，甚至是父母当年那桩案子，就可以有更多的真相可言。
只是无论是朝廷，还是大理寺，他们都明显欢喜于案子了结，明显想要止步于此。
该怎么办呢？
她想去找荣金蓝。
但是周舟凭自己怎么可能找得到他？
也许只有赌他荣金蓝来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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