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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杳起程赶往京城途中，还有十来日就是春闱放榜，她沿途除了夜里宿在客栈，其他时间都在赶路，偶尔进城买些干粮和水做补给，请的车夫丁叔都看不下去了。
“姑娘，你这么赶路，身体可要吃不消的。”
“我做惯了这个营生倒是不要紧，只是以往我给夫人姑娘们赶车，都是四五日便要进城休整一两日，你这么赶着上京城去，是有什么急事么。”
“丁叔，我不要紧，继续赶路吧，还得赶在天黑前寻到客栈落脚。”
沈云杳请的马车夫丁叔，是常年在昌州和京城之间往返的老车夫了，对这一路极为熟悉，何处可落脚，何时补给吃食和水，知道沈云杳要赶路，他都能安排得很紧凑。
她特地把马车里的条凳拆了，改铺了软榻，榻上放了软硬适中的靠枕和盖毯，就是为着路上觉着累的时候，可以稍微躺一躺。
此刻她人就歪在软榻上，倚着靠枕，手里拿着话本子打发时间。
在官道上，路还算不平顺不颠簸，她也没受罪，反而看得津津有味的，看累了就坐起来掀开帘子，看看外头的山水，比起在玉阳时，每日上铺子或是学堂去，反而要清闲不少。
等到了丁叔挑好要落脚的客栈，她一下马车，就看见了一辆熟悉的马车。
马车上的图案都用描金的，灯笼上大大的王字，想看不到都难。
进了客栈，果然见着王铎，还有许婉谊。
王铎似是出来谈买卖的，带了不少的人，正在客栈里跟另外一拨人交涉，而许婉谊更像是顺道跟着游山玩水的。
沈云杳进客栈的时候，正好碰上她从外头回来，身后的两个丫鬟手里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突然在远离玉阳数千里的地方见着，许婉谊呆了一瞬，很快就明白过来。
“你去京城找宋言？”
许婉谊不可置信地看着沈云杳。
“你还真是疯了。”
“他也疯了，竟然任你这般胡来。”从玉阳去京城，一个人，还是个女子，“过两日就放榜了，你冲着这个去的吧，哼，去了也没用。”
许婉谊见了她依旧没好话，眼睛也上上下下地飞来飞去，就是不正眼瞧人。
沈云杳也懒得与她计较，跟客栈小二要了热水，就回自己房里去。
可是许婉谊却跟上来了，她遣走了自己的丫鬟，跟在沈云杳身后。
“你还有什么事？”沈云杳要关门，看着许婉谊还跟在后边，有些无奈，“要没有我要关门沐浴休息了。”
许婉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在沈云杳终于忍不住要关门的时候，才伸手挡在了门框中间，趁机会把门缝推大，挤了进来。
“你真的一个人进京去？”许婉谊看了眼房间内，除了沈云杳没有旁人，她坐在圆桌旁，眼里五味杂陈，“你竟然真的一个人去。”
“一个人有何不可，你可以和王铎一起，我也可以自己去，京城大门难道还不允许独行的人进么。”
沈云杳白了她一眼，这次见面虽是意料之外，但也看得出许婉谊身上的骄纵被磨去了好些，除了跟她说话的时候，还有几分以前的模样，刚进客栈们的时候她险些认不出来，她端着手低眉敛目的，步子也迈得规矩，比起从前可规矩太多了。
许婉谊目光闪了闪，竟然难得地没有呛回来，“是呢，你未嫁人，自己做自己的主，想去哪里自然是去得的。”
她说着声音小了些，自嘲地笑了一声，“嫁人后可就不是这般了，宋言的家人都回来了吧，他们家以前规矩可也不少，日后你就知道了，如今你能这样随着自己心意四处奔走，以后……”
沈云杳打断她道：“你来到底有什么事，就为着跟我说这个？”
“我不爱听，你请回自己房里去，我要沐浴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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