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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
惠子沉默片刻,耳根微微泛红,小声咬着唇答道:“那……我选陌生人。”
“东洋制造就是这个陌生人,平凡的陌生人,顾客在挑选商品时,为什么不选自己熟悉的,而选择东洋制造?
答案自然是因为东洋制造有不得不选的理由,什么理由?
东洋制造只会拿出一个理由,也是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理由——便宜。
通过低价倾销,挤占英国、德国、美国的中低端市场,是东洋外贸崛起的最凌厉手段,也注定成为核心手段。
过往工业化崛起的国家,都是这么走过来的,东洋,自然也不会例外。”
南云惠子静静听着,眉眼间若有所思,指尖轻轻捻着衣角,半晌才轻声开口:“东洋制造的价格能做到多便宜?”
“东洋制造有几个优势,一是日元被严重低估,同样一件工业品,日元换算成美元天生比欧美便宜30%以上。
二是人不被当人用,农村剩余劳动力大量涌入城市,工人工资只有欧美的五分之一,加班普遍、工会弱势、劳保简陋,制造业人力成本碾压英美德。
三是原材料进口依赖以及规模化摊薄成本,东洋没资源,全球低价进口棉花、钢铁、橡胶、原油;中小企业扎堆集群生产,批量代工摊薄单件成本。
四是政府鼓励,就是我刚才关于通产省会推出的振兴政策。
这第五点和松永信贩在布局的计划有关……”
“特需订单借款?”
冼耀文指了指寿喜烧的锅,“特需订单就是寿喜烧,牛肉被大商社吃了,豆腐、魔芋丝、香菇被我们吃了,大中型企业主只能吃茼蒿和京葱,工人闻到了馋人的味道,但只分到了一点汤汁。
小企业主吃到了什么?
账上的利润非常可观,但其实并没有利润,订单一停,资金周转立马出现问题,然后全面崩盘。
它们是飘在空中的热气球,不想掉下来摔死,只能不停吹热气。为了活下去,它们什么都肯干。”
南云惠子躬了躬身,“阿娜塔,我懂了,厩戸贸易要找小企业合作,订单的价格能压到很低。”
“中国有句古话,既要做***,又要立牌坊。厩戸贸易对合作伙伴的要求必须高,比如生产环境,又比如工人待遇,通过订单逼工厂演戏给你看,而你非常无知,轻易被蒙蔽。”
“为什么要演戏?”
“东洋制造早晚要发起质量革命,是革命就有牺牲品,大浪淘沙,优胜劣汰,活下来的才能往前走,不想成为牺牲品,企业形象一定要维护好。
厩戸贸易只是追求物美价廉,不需要懂成本是怎么压缩的。”
“哈依。”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南海北,话题非常跳跃,偶尔还聊几句骚,就是一对小夫妻稀松平常的晚餐闲聊。
吃了饭,一起洗碗,一起到外面散步,聊文学,聊电影情节。
九点多,冼耀文来到银座啤酒屋。
这里被盟总征用,只对美军开放,东洋人禁入。
当然,东洋人禁入这一点并不严格,不仅女招待是东洋人,就是东洋人想进去玩,还是有门路可找的。
拿出军饷券亮给门口站岗的宪兵瞧一眼,冼耀文迈步走进灯火迷离的啤酒屋,屋内暖光晃眼,玻璃幕墙映着流光,墙面绘着浓郁风情的西洋壁画。
他的目光从容扫过满堂宾客,略一逡巡,很快便在僻静角落里,一眼认出了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的张爱玲。
他快步走过去,俯身而下,不由分说便轻轻覆上了她的唇。
微凉的气息猝然覆来,张爱玲身子一僵,握着玻璃杯的指尖猛地收紧,眸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染上几分慌乱。
她下意识偏头想躲开,肩头却被他轻轻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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