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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船改成远洋冷藏型?”
“我不太懂渔船,这个问题你去找专业人士询问。”冼耀文切完牛肉,慢条斯理拭净菜刀,随手拿起一颗南瓜慢慢削皮,语气沉静笃定,“但凡行业变革,必有阵痛周期。而这种时局动荡、格局洗牌的阶段,恰恰是靠投机攫取巨额收益的最好时机。”
“可以下定单造新船,等待加价转售吗?”
“眼下一切都是推测,未必成真,即使成真,也不容易抓住最佳节点,切记量力而行,给自己留下转圜的余地,不要孤注一掷。”
“我先做调研,过几天找银行谈一谈。”
“你和银行相处得怎么样?”
南云惠子眉宇间掠过一抹嫌恶,神色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抵触,“有些要求很变态,让人难以接受。”
“要有底线,不能一味妥协。”
“阿娜塔,你的底线是?”
“有些人见识浅一点,比较天真,对即将面对的境遇缺乏正确的认知,总以为忍一忍就能过去,殊不知,真正面对的时候,很容易心理失衡。
千万不要哄骗,告知她们实情,开出足够的价码,不同意不要强逼。”
“周瑜打黄盖?”
“没有威逼,只有利诱。”
鲷鱼松茸蒸、寿喜烧、天妇罗、奶油炖扇贝、蓝鳍刺身,一个渍物拼盘,一碗味噌汤,一碗秋田小町白米饭,还有一杯玄米茶,这就是冼耀文两人的晚餐。
庭院里秋气浸人,不冷不燥。
食案设在青石露台旁,四周是修剪齐整的矮灌木、细竹篱,墙角铺着落枫与枯草。
四下没有市井车马喧嚣,入耳全是秋日虫鸣层次,近处石灯笼根下、芒草丛里,铃虫一声声清婉绵长,铃音细碎摇曳,软软铺在晚风里。
稍远的松树枝头,松虫鸣音细亮如丝,断断续续牵出秋夜的清寂。地面草坪与石缝间,蟋蟀低低顿挫,沉稳绵长,做着底音衬衬。
竹篱暗处时不时跳出一两声金琵琶,脆亮短促,像指尖轻叩铜片。
庭池边角隐着几声蛙鸣,不喧闹,只低低咕咕几声,反倒把庭院衬得更静。晚风吹过桂树梢,带着淡淡的花香,卷着草叶的湿气,混着虫鸣一层层绕在食案边。
“明天我去京香织量身。”
“做袷着物?”
“还有羽织。”
“预定时间了吗?”
“没有。”
“我有空了去办公室接你。”
“哈依~”
“我尽量安排在下午三点,去完京香织,我们早点回来,我陪你去六义园走走。”
“那明晚……你还住在这里吗?”南云惠子眸光一亮,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与期待。
“是的。”冼耀文颔了颔首,“今晚我要出去一趟。”
“约了夏洛特先生?”
“嗯。”
“阿娜塔,不要喝太多酒。”
“不会的。”冼耀文夹了几片牛肉,嚼咽下后说道:“最近在看什么书?”
“《新译源氏物语》、《人间の历史》,谢野晶子的译本是阿娜塔安排重印的?”
“源氏热,蹭点热度。你怎么看源氏热?”
“战败后,军国主义价值观崩塌,东洋人急需找回,我们是谁,我们独有的文化是什么。《源氏物语》里的物哀、风雅、含蓄、四季感、贵族隐忍、无常宿命,刚好完美代表纯粹的东洋气质。”
“这是报纸上的说法,你自己的呢?”
“华族在战败后地位跌落、财产流失,唯有古典教养与审美可维系身份尊严,读源氏是最后的体面。”
“东洋人在审美上,物哀、幽玄、侘寂;喜欢残缺美、瞬间美、凋零美;爱四季风物、落花秋叶、雨夜虫鸣,不追求圆满,偏爱清冷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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