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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伸手接了过去,指尖轻轻一捏便心里有数。这钱分作两叠,用意再明白不过,一叠是正经接生酬劳,另一叠则是买两只鸡的钱。
数目不算多,恰是行内常例,可红包里那两张美元却是意外之喜。即便面额不大,拿到黑市上也能换得不少好东西。
助产士当即麻利地把钱和红包揣进口袋,脸上瞬间堆起满脸褶子,连声应道:“放心,请尽管放心,胎位很正,头朝下,好生。我摸过了,孩子很紧实,是个带把的。”
“谢谢,谢谢,您多费心。”冼耀文连忙拱手称谢,目光随即落在孕妇脸上,温和地说:“我叫冼耀文,一会要是太难受,可以骂我。”
孕妇的一双眼睛里盛满了感激,虚弱地朝他轻轻点了点头,嘴唇噙着冷汗,气息微弱却认真地说:“你是我恩人,我不能骂你。”
“没关系的,你尽管放心大胆地骂。”说完,冼耀文温和颔首,转身走到谢停云身旁,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书。
时光飞逝,孕妇很快开始发动。没有歇斯底里的咒骂,也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压抑不住、越来越粗重急促的呼吸,在屋里沉沉回荡。
当新生儿的头缓缓从母体里滑出来,冼耀文一瞬不瞬地盯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这顺产的顺当劲儿,简直比内痔患者通便还要舒坦几分。
他很羡慕,想从孕妇身上借点福气给周若云,这个妮子盆骨出口小、产道狭窄,难产的概率极高,他在伊丽莎白医院关于妇产科的一些布置,起因大半是她。
他做好了剖腹产的心理准备,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正当他走神,一声啼哭来得猝不及防,又亮得惊人。刚脱离母体的婴孩浑身还沾着黏腻的胎脂与湿滑的血迹,小小的身子一蜷,胸腔猛地一鼓,跟着便爆发出一声清亮又有力的啼哭。
不是细弱的呜咽,也不是断断续续的哼唧,而是扎扎实实、中气十足的哭喊,声音脆生生的,带着新生独有的尖锐与蓬勃,撞在简陋的屋壁上又轻轻弹开。
哭声一声接着一声,节奏急促却稳当,透着一股子顽强的生命力,听得人心里一松,光是这嗓门,就知道这孩子身子结实,性命是稳稳落住了。
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先在新生儿脸上扫了一眼,五官端正,不见畸形缺陷,也没有难看的胎痣。目光再往下移,胸腹干干净净、起伏均匀,等落到两腿之间时,他心里暗道一声,居然也是天赋异禀。
他忽然发现自己和这个新生儿非常有缘,血脉相连的那种缘,不收为义子说不过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