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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白的碎发,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搭在石桌上,随着连绵婉转的调子,极轻极缓地打着节拍。
她脸上没有明显的欢喜,也无半分幽怨,只一派温静柔和,像是被这熟悉的旋律,轻轻勾起了许多沉在心底的旧年月。
一曲将尽,她才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他握着口琴的手上,声音轻得像暮色里的桂花香:“她开始作妖了。”
冼耀文唇间的琴声缓缓收住,将口琴随意搁在石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神色平淡,听不出喜怒:“她想作妖就让她作吧,不过分,坐看;过分了,一巴掌呼死。”
“什么是过分,什么是不过分?”
“能让你安安稳稳看热闹的,就算不过分;惹得你心里不痛快,那就是过分。”冼耀文说着,抬手轻撩费宝琪鬓边的白发,语气散漫,却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做人呐,别钻牛角尖,别自己跟自己内耗,有气就撒出来。”
“怎么撒?”费宝琪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可不想做泼妇。”
69冼耀文低笑一声,指尖轻轻从她鬓角收回,语气随意又通透:“撒气不是撒泼,心里不痛快就说,看谁不顺眼就整,有手段就用,没手段就忍着,既不委屈自己,也不丢了体面,这才叫本事。”
费宝琪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亭外随风微动的桂树叶上,声音柔缓却带着几分了然:“道理我都懂,只是年纪大了,懒得再跟人争那些长短。”
冼耀文闻言轻笑,身子往石栏上随意一靠,暮色浸在眼底,慵懒里裹着沉冷的气势:“懒得争,不是忍气吞声,是从骨子里不屑于一般见识。真触到底线,不必吵不必闹,一招便叫她再翻不起风浪,何须做泼妇姿态。”
他目光落在费宝琪鬓边的白发上,语气沉了几分,“阿姐,在我面前不必口是心非,你原先有几根白发,我都记在心里,今日多了几根。”
费宝琪闻言,一侧头轻轻枕在冼耀文肩上,声音微哑,带着几分卸下防备的软:“耀文,也就只有你,还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他看不见了。”
冼耀文肩头微沉,任由她靠着,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臂弯,声音低沉而稳:“姐夫看不见,我看得见。等下叫个牌搭子替你,吃了饭我们找个地方,让阿姐好好吸阳气。”
费宝琪的气息微暖地吐在他颈侧,半是玩笑半是怅然的问:“那……亲近些、舒心些,能叫这白头发,少生几根吗?”
“能。”冼耀文手臂微微收紧,将人轻轻揽在怀里,嗓音低沉带笑,又带着几分蚀骨的温柔笃定:“往后多舒心几分,少操几分心,白发自然就不肯再往上冒了。”
“嗯。”费宝琪轻轻应了一声,往他怀里又靠了靠,鼻尖蹭过他的衣领,声音轻得几乎融进暮色里:“那我便靠着你,多舒心些日子。”
冼耀文抬手重新执起口琴,凑到唇边轻轻一吹,《永远同在》的旋律便在暮色里缓缓流淌开来。音色温润绵长,没有半分凌厉,只剩安稳与温柔,如晚风裹着桂香,一下下拂在人心最软处。
费宝琪依旧枕在他肩上,闭着眼静静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满心的疲惫与酸涩,都在这绵长的曲调里慢慢化开。
绵长的口琴声飘进客厅,竟将蓝夫人引了出来,她站在玄关处,倚着门框,指间夹着一支烟,星火明灭间,目光沉沉地望向凉亭中相依的两人,没有惊诧,只有一丝了然,她早已看透这段不能见光的苟且。
看透便看透,冼耀文压根不在意,既然敢在自家宅院里与费宝琪这般亲近,他自然权衡过利弊得失,心中早有定数。
一曲吹罢,余音还绕在亭间梁柱,冼耀文放下口琴,移步坐到费宝琪对面,目光柔得能溺出水,压低了声音,同她轻声细语地说着绵绵情话。
快开饭时,霍志娴从外面回来,她一身打扮明显往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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