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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清,这就是所谓的挂栏。
“你有没有好赌的阿爸,生病的阿妈?”
旺好摇摇头,“我阿爸已经过世。”
“没了你,你家里还有人掌渔船吗?”
“有。”
“栏数好说,还差多少我帮你先垫上。”冼耀文舔一下右手食指,举起感受海风,“现在能走吗?”
旺好抬头瞧一眼桅杆上随风飘扬的小旗帜,“能走。”
“走吧。”
在十六浦的码头靠岸,冼耀文朝着于凤至来时的反方向步行离开,两人没有再次碰面,更没有对话。
沿途有腥湿海风、砂土砾石,并没有唯美风景,冼耀文步行至一段海滩,见到一个半唐番女人迎着海风抽烟。
女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五官既有华人的婉约,又有西方人的落落大方,看着面善,长相极似黎鸿燊的老婆。
冼耀文在女人身前止步,迎着女人询问的目光,用粤语问:“一个人?”
女人闻言,目光里闪过一丝狡黠,说了一句四不像的话。
冼耀文从女人的话里拆解出葡语、马来语、粤语、克里奥尔语,在澳门听到包含这四种元素的语言,他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澳门土语。
一种只在土生葡人之间流传的“黑话”,流传的范围极窄,并不是每个土生葡人都会说,极有可能会说的人全都相互认识,女人说澳门土语,十有八九是在逗他玩。
冼耀文耸了耸肩,“姐姐,我是冼耀文,你的长相是我喜欢的类型,想偷情找我。”
女人呛了一口烟,旋即哈哈大笑,很开心,很放肆,眼角蒙上了泪雾。
许久,女人的笑声止住,盯着冼耀文的眼睛,用粤语说:“冼生,你追求女人的方式很特别,也很大胆。”
“我以前没有见过你,但记忆里有一张和你非常相似的脸,大概能猜到你的身份,刚才的说话方式是我为你量身打造的。”
女人被勾起兴趣,“你知道我?”
“你的娘家姓应该是黎登。”
“你猜对了。”女人扔掉手里的香烟,双手别在前面,目光上下打量冼耀文,“我是玛丽。”
“哦,玛丽,你是我认识的第……可能是第197个玛丽,记不清了。”
“冼生认识很多女人?”
“叫我亚当。”
“哦,亚当。”
冼耀文欺身上前,右手揽住了玛丽·黎登的后腰,脸俯视她的脸,双眼射出欲望光芒,“我和情人已经约好六点半共进晚餐,还有一点时间,想不想偷吃一口?”
玛丽的目光和冼耀文的目光交缠,嘴角勾起笑容,“吃什么?吃你吗?”
“是的,吃我。”
玛丽双眸中的温度先是上升,在临界点徘徊、挣扎了几秒钟,随后缓缓下降,头往左一偏,轻声道:“太快了。”
冼耀文扶玛丽站稳,随即右手从她的后腰抽离,站到了礼貌距离对她淡笑道:“需要我陪你散步吗?”
“谢谢。”
玛丽稍有遗憾,假如冼耀文强吻,她大概会激情回应。
她往前迈出两步,从包包里取出烟和打火机,手因为激动而颤抖,打火机别了好几次才别着火,吸了一口烟,激动的心情勉强克制住。
冼耀文左手插在西服口袋,右手别在后腰,与玛丽联袂而行。
“你和丈夫有感情?”
“在一起八年,怎么会没感情。”
“刚才我从你脸上看到情伤,因为丈夫还是情人?”
玛丽顿步,“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有情人?”
“你既然这么问,那肯定是有的。”
玛丽凝视冼耀文的脸庞片刻,“有过。”
“你的丈夫有了新情人?”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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