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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牧之叹息一声,也蹲了下来,耐心解释道:“母亲大人,我并非是刻意欺你,也没说这天师位一定不能传给元吉。”
“只是如今元吉他毕竟年幼,又被你宠爱多年,成了只知享受富贵的公子哥儿,哪里当得起天师大位?”
“天师之位,需得凭法力威压天下,凭德性号令诸神,一个性情懦弱无刚之人如何能服众?”
“母亲大人也曾饱读诗书,岂不闻‘德不配位"之说?”
沈氏沉默了下来,片刻后又不甘心的询问:“那你让张懋嘉主持天师府怎么说?他虽然是你父亲的亲弟弟,但都十几年没回来了,怎么能主持我家的事?”
“你是真傻还是故意恶心我这个有名无实的母亲?我是他长嫂!你居然要小叔子去他大哥家里做主?”
张牧之听了这番说辞忍不住想笑。
沈氏眼睛一瞪:“你也知道好笑?那我一个妇道人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张牧之只好道:“母亲应该也知晓,我张氏并非普通人家,外面还有七十二房支脉,数十万人口都依仗着我天师府而活。”
“孩儿如今也有神通在身,早算到那各房支脉中有许多人打着天师府的旗号,行欺男霸女,作女干犯科之事,甚至是人命都出了几条。”
“我已经知会官府彻查各支脉中作恶之人,免得他们在外面败坏我天师府的名声。”
“届时他们必然要来府中求我们这嫡脉之人出面求情,母亲性子柔顺,哪里能应付得了这些?”
“叔父性情正中,又十来年未回来,想来是不会心软的,正好处理这些得罪人的差事。”
沈氏彻底没了话说,又安慰了张元吉几句,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裳:“我也知晓元吉孙儿贪玩了些,不过他本性并不坏,只是疏于教导的缘故。”
“你也知道,你父亲当年进京后回来就受了伤,这些年一直闭关,哪里有时间教他?”
“你大哥去得早,只留下这一个幼子,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狠得下心来严加管束?”
张牧之跟着站起来,拱了拱手:“母亲大人说的甚是。”
沈氏叹息一声:“你毕竟不是我亲子,纵使对我如何恭敬,我也亲近不起来。”
张牧之笑笑,不知该如何作答。
沈氏接着往下说:“你父亲大人虽未明说,但这天师之位原也是要传给元吉孙儿的,你岂不知?”
“只是他一直抹不开面子在你面前说这事儿,后来你法力道行精进,渐渐成了气候,他就更不好说话了。”
张牧之点头:“我也早知父亲大人的心意,只是受天命加身,一直忙得厉害,倒是无瑕理会此事。”
沈氏语气也不再咄咄逼人:“你既然认到我家,那就是元吉的二叔,他爹不在了,你这二叔正该教育自家侄儿,是也不是?”
张牧之只好道:“母亲说的是,我原想过得几年,待我理定外面的事后再教他……”
沈氏摆摆手,打断了张牧之的话:“我虽无缘修行,却也多少知晓你们这些修仙之人的事儿。”
“无缘成正果的人,那修炼十年百年都是无用,而有缘法的人,往往几年便能达到别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当年虚靖祖师九岁嗣教,三十来岁就飞升了,我听外面道士说你比虚靖祖师还要厉害,过几年说不定就要飞升往上界去了,哪还有时间教导元吉?”
张牧之有些迟疑:“那母亲大人的意思是……”
沈氏沉默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你方才说元吉是被我宠坏了,那我日后便不再管他。”
“你不是要远行吗?那就把他带着,让他在你身边做个道童,你走路时他背行李,你歇息时他端茶倒水。”
“你若打坐修炼,让他给你打扇子,用拂尘驱赶蚊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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