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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远山坐在病床边,一双眼睛肿得像桃,看见他们来也没说话,扁着嘴在那一抽一抽的。
倒是半躺在床上的凌云初有些不好意思,仿佛自家的倒霉孩子在客人面前丢脸了,他举着挂吊瓶的手冲来人招了招:“大老远的,你们还专门跑一趟。”
“你别乱动,再滚针了!”王远山连忙按住他,凌云初被制得动弹不得,无奈地咧出这个勉强的笑。
“到底怎么回事啊?”何导放下慰问品,坐到病床边,看着凌云初苍白如纸的面色,不禁伤怀,怎么走时候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忽然就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了?
“没什么大事……”凌云初刚开口,就被王远山堵了回去,“少说话。”
“是啊,别说了。”季淮见凌云初的病容也不好受,这才一天的时间,凌队的声音都变成了破风箱,想来此刻正遭受着极大的痛苦。
季淮把目光转向立在一旁专心写病历的医生,问道:“大夫,他的病情到底怎样啊?”
年轻的小军医抬起厚厚的酒瓶底,叹了一声:“他胸腔里有两块弹片,互相压着,一块抵着神经丛,另一块抵着心脏,手术难度极大,成功率……很低,所以我们选择了保守治疗,但他昨天受到了震动,引发了肺部被弹片冲击造成的旧伤,就这样了。”
听到这个结果,何导和季淮俱是一惊,一时间五味杂陈,原来凌云初并没有做手术,他所谓的“术后休养”只是在拖时间。
“你说你这样还开什么枪啊?”何导不禁埋怨凌云初明知身体不好,还糟蹋自己的恶劣行为。
“……手痒。”凌云初微微赧然,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
可季淮看见了他眼底淡淡的绝望,也是,一个优秀的前程大好的军人,余生要缠绵病榻,被人像婴儿一样呵护,如此还要时时处处小心,等着不知何时到来的死亡,这是何等残忍的折磨。
但凌云初还是开了那一枪。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后果,但他依然选择拿起自己的武器。
这是一个军人的尊严。
宁可死亡,绝不屈服。
季淮的敬佩油然而生,看向凌云初的目光变得十分羡慕。
凌云初也感觉到了季淮的目光,在满屋子同情,悲伤,埋怨,可怜中,他看见了年轻人满眼的敬慕倾佩。
真是个通透的小伙子,他想,不禁也笑了起来。
是的,他凌云初,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