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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道:“他要你殉葬的遗诏,我已经拿到手了,你还怕什么?”
陈贵妃泪如雨下,跪落,向洪太妃叩首。
洪太妃最后再看了一眼御榻上挣扎梦呓的皇帝,嘴角噙着一丝畅意的微笑,转身走入珠帘更深处。
想是梦里来索命的冤魂越逼越近,皇帝极力挣扎,忽然间,他猛然惊坐起来,面无血色地叫道:“来人——来人——救命——护驾——”
大总管吴得用匆匆进殿,上前:“陛下!陛下您怎么了?陛下!”
皇帝紧紧攥住吴得用的手,仿佛幼时在乱军之中被追杀,他看见乳娘高氏,便紧紧攥住她的手一般。吴得用被攥得疼出了冷汗,却不敢动弹,只小心翼翼地唤着陛下。皇帝眼珠子僵了许久,才看清面前之人是谁,慢慢松开了手。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大限将至。
皇帝僵坐许久,神情逐渐恢复了一位帝君应有的威严。
他又沉吟了许久,低声道:“宣毕长荣。”顿了顿,“封锁宫城,不得惊动任何人。”
吴得用心中一惊,知道皇帝此时召见金吾卫统领毕长荣,并封锁宫城,定是要册封太子,并临终托孤了。
只是不知皇帝心中的顾命大臣,会是哪几位?
他在心中揣测着、盘算着,躬身退出,乘着风雨,悄悄离开了建极殿。
珠帘轻响,陈贵妃端着药汤走了出来,她走到皇帝身边,柔声道:“陛下,先喝药吧,喝了药,才有力气说话。”
皇帝先是有些不悦,不想再喝这并不能令自己多活些时日的汤药,但听到陈贵妃最后一句话,想起这人生大戏,还有一出托孤没有唱完,他又打起精神,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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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打得赏梅阁的屋瓦啪啪作响,雨帘自屋檐滴下来,自窗外扑进来,打湿了白色的帘幔。
外间屋子里跪了一地的婢仆,不管是真心难过,还是慑于家主的威严,都在低声啜泣。
东屋,顾宣跪坐在床榻前,看着平静得像是睡过去了的其华,慢慢伸出手,将一个石榴红的香囊放入她手中。
顾七轻步进来,关上门,跪在顾宣身后:“紫英带着沈娘子和折公的遗骨,已经到达了迷津渡,她会在那里等夫人。”
顾宣沉默着,仍怔怔地看着其华。
顾七心中涌上一丝不忍,这不忍,让追随了顾宣十多年,从来令行禁止的他,说出了一句从未说过的话:“侯爷,您……要不要再想想?”
顾宣仍然沉默着,就在顾七有一刻幻觉,这种沉默要延续到天荒地老的时候,顾宣声音沉滞地开了口:“只有今晚,才能瞒过苏理廷,将她送出去。”
顾七便低下了头,没有再言语。
顾宣慢慢俯身,将其华抱了起来。
其华被放入棺椁的一刻,满屋子和廊下跪着的婢女仆妇们都放声大哭。
一片哭声中,顾夫人在顾大姑和吴氏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黑色棺椁映入眼帘的一瞬间,顾夫人便失了力。她扑到棺边,泪水似断线般滚落:“之华……”
顾宣抬头,默默地看着顾夫人,这段时日,她消瘦了许多,原来的衣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顾大姑猛地上前,一伸手,重重打了顾宣一记耳光。
满院的婢妇们都惊呆了,“侯爷!”“大姑奶奶”的叫声不绝。
顾大姑看着顾宣,怒不可遏:“我只恨当年死的,为什么是阿晟,而不是你!”
顾夫人抬起头,这一幕让她心痛难当,却只能泪水涟涟地哽咽:“大姐……阿宣他,定是有苦衷……”.M
“他有什么苦衷?有什么苦衷?!”顾大姑叫了起来,但当着满地的婢仆,她有再多的悲愤都只能往肚中吞咽,只指着棺中的其华,颤声道,“你既费尽心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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