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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臻紧绷着脸,看着段永玉,不说话。
段永玉喝下一口酒,叹道:“说起来,也是一段孽缘,家父祖籍河西,虽在凉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一直未能忘却故土。所以我那妹子,自幼便向往中原文化,说定要找个端国的郎君。我与父亲都以为她是说笑,谁知那一年,她就真的不告而别,一个人从家中跑了出去,不久,我们便收到她的信,说是甫入端境,便落入流兵之手,幸得令叔路见不平,救下了她。”
顾云臻抱着二丫,听着段永玉的话,脑中仿佛空荡荡地,又仿佛千思万虑,纷沓而来。
“我呢,劝过妹子,可她不听,执意要嫁给你叔叔,又和我说,会劝你叔叔,一起去说服令尊,与我凉国订立盟约,永为兄弟之邦,令叔觉得这个提议可以消弥两国之间的仇恨,永保边境安宁,答应了下来。可惜令尊对我凉人有成见,执意不肯,我本是去喝妹子喜酒的,令尊却见到我便翻了脸,当时形势危急,我们只能自保,这才连累了令尊,在黑风峡蒙难,唉……”
顾云臻扶着案几的手因为攥得太紧,指节都在发青,他微眯着眼,盯着段永玉,缓缓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辞?”
段永玉大笑道:“小侯爷若是不信,大可回去问令叔。不过无需这么麻烦,九郎君对当年之事一清二楚,待小侯爷到了熙州城下,问一问他,便知道了。”
顾云臻冷冷地道:“废话少说,你想做什么?”
“我呢,没别的意思,就是和小侯爷叙叙姻亲之谊。”
段永玉一派悠闲,握酒在手:“毕竟熙州城打下来之后,顾氏一族若愿意为我大凉效力,父亲和我,都乐见其成。至于令叔和我妹子……”段永玉缓缓道,“令叔若是能休掉现在的这个妻子,与我妹子再续前缘,于两国百姓,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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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帐篷中的,脑中一时是义姐姜媚的话,一时是段永玉的言语,压在他心头,似有千钧之重。
思潮反复之时,怀中的二丫忽然动弹了一下。顾云臻忙摸了摸她的额头,见没有发烧,稍稍放下心,但为何她自拔箭之后便一直昏迷着,颇有些费解。正忧虑时,忽见二丫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来。
顾云臻刚要惊喜地呼出声,二丫急切地看着他,无声地做了个“嘘”的嘴型。她这时背对着帐中几名看守的凉兵,倒不虞被他们看见。
顾云臻心中一动,马上体会到了二丫的用意,脑中第一直觉是荒诞,可越想越觉得未必不可行。二丫年纪虽小,但自顾云臻认识她以来,其心性之果敢沉毅,远超同龄的孩童。
顾云臻将二丫抱在怀中,面上仍装作忧虑不已,急切地唤着:“二丫!二丫你醒醒!”
看守的凉兵投过目光,见二丫蜷缩在顾云臻怀里,一动不动,而顾云臻唤得几声,也没有再唤,只将她抱在怀里,时不时摸一下她的额头。凉兵起始还满怀戒备,毕竟他们亲眼所见,这少年身手已尽得顾氏真传,一等一的高强,比主帅还要强上三分,他若暴起逃走,难保自己不会成为其垫脚的亡魂,但顾云臻始终没有其余动静,凉兵便慢慢放松下来。
到了后半夜,二丫忽然□□起来,小脸也变得通红,凉兵忙报上去,段永玉命随军的大夫过来,大夫把过脉,确定她是因为箭创而发起了高热,开了帖药。军中带着药材,便有人煎熬了药来,给二丫服下,但二丫始终高热不退,还不停说着胡话,呕吐秽物。
顾云臻手足无措,向段永玉提出,自己没有照顾人的经验,让张翁派两名老到的妇人轮流来照看二丫。段永玉想了想,这顾小侯爷锦衣玉食长大的,让他照顾孩子,确实有些勉为其难,便允了他的请求。接下来的两天路程中,二丫始终昏迷未醒,一时趴在顾云臻怀中,一时又被张氏妇人抱着,在凉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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