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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知道,侯爷心中有一个人。
很多年了,他仍没有忘记她。
二丫刚认识侯爷时,觉得这个当大官的公子哥有点痴傻,总是浑浑噩噩的,像没头苍蝇般乱蹿,而一旦静下来,他的目光就会茫然地盯着某个地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二丫长大了才知道,他是在思念着那个人。
那样的目光,后来,二丫不止一次见到过。
困守琵琶川的时候,每当又一次击退凉军,她和妙娘婶去给将士们送饭,总会见到侯爷抱着长枪,坐在哨楼的藤蔓下,怔怔地看着空中的明月。每当这个时候,妙娘婶总会轻轻拉住二丫,不让她上前惊扰他,只悄悄将饭菜放在他身边。
讨伐叛逆的路上,侯爷刚刚袭爵,接掌西路军。他镇定地指挥着每一场战事,稳重地处理着每一件公务,冷静威肃得像变了一个人,但某个深夜,她肩头的箭创再次发作,不想惊动旁人,跑出来漫无目的地溜达,看见他孤独地坐在河边,像一个茫然无措的少年,怔然地看着河面。
再后来,陛下登基,侯爷力排众议,为琵琶川翻案后,将西路军和熙州交给了九郎君。他则坐镇京都,和宋先生一起辅佐新君,稳定着千疮百孔的朝堂,人人都夸他比故去的老侯爷更沉稳果决、坚毅智勇。可某一年的春天,顾顺之跟着一群纨绔公子去青霞山打猎,提回来一只狸猫,侯爷大发雷霆。她去为被关禁闭的顺之说情,却没在起舞堂见到侯爷,一路寻到别院,才见他站在湖边,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看着湖心被大火烧毁了的水榭,又露出了那样怔然而温柔的目光。
再过了几年,陛下亲政,侯爷辞去了政事堂的职务,只领了天下漕运使的官职,带着她和顺之走遍了大端的江河海川。二丫第一次知道,天下可以这么大,而大海那么浩瀚宽广。他们在泉州看到了红毛蓝眼的蕃人,在南海郡见到了琳琅满目的海外珍宝,也第一次随着侯爷坐上了那么大的海船。
去年,他们又一次随着方家的船出了海,到了一处叫白龙屿的大岛,那里的岛主是一位女子,岛民也多是端人后裔,十分热情,一上岛,她和顺之便被围住,被各种奇珍异宝迷花了眼睛。侯爷独自去拜见了岛主,回来后,他带着她和顺之沿着岛岸线慢慢地走,遥遥地看着天海一线,白色的沙滩在晚霞的照映下变得金灿灿的,投在他的眼睛里,像洒上了细碎的水光。
二丫知道,他又在想念那个人了。
从那一天起,二丫便立志,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她不露声色,细心地观察着每一个在侯爷身边出现过的女人。
不是青凤姐。
虽然青凤姐和侯爷一起长大,一起捉过蛐蛐、跳过荷塘,一起挨过罚、跪过祠堂,但侯爷看青凤姐的目光
,就像看着与生俱来就围绕着他、陪伴着他的手足,虽亲切,却无波澜。他唯一为青凤姐焦切过的一次,还是十八郎奉命出使北疆,联突厥残部牵制西凉,被西凉派在那里的细作刺杀。青凤姐正好怀有身孕,不顾侯爷的劝阻,挺着大肚子前往草原,那段时日,侯爷时时挂念着他们,先后派出了六路兵马,将青凤姐和昏迷中的十八郎平安地接了回来。
也不是嘉和长公主。
都说嘉和长公主与侯爷青梅竹马,先皇也不止一次在臣子面前提起过,要将嘉和下嫁给侯爷。但二丫知道,不是她。
永安五年发生的事情很多,像激流一般卷荡着大端国所有的人,也卷荡着八岁的二丫。二丫清晰地记得,琵琶川就要被攻破的那一刻,侯爷和七公子肩并肩、握着长枪站在寨门后,血从枪尖上滴下来,滴在她的脸上,她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无比的宁静;她更清晰地记得,当侯爷的枪饮尽了段永玉的血,她和顺之是如何狂喜地抱在了一起,又如何嫌弃地将对方推开。更何况那一年,还发生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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