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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当朝官家自后殿转出,面南背北坐定于殿北所谓的龙椅之上,几名内侍列立在两旁。
殿中众人自然是次第起身向当中靠拢,而后向这位官家躬身问候。
“臣等恭问圣躬安。”
端坐于上的官家平和一笑,答道:“朕躬安。众卿不必多礼,又不是在朝会之上,且各自落座便是。”
“唯。”众人答应一声,就各自起身而立,继而各自回到了之前的坐定的位置。
在起身抬眼的过程中,吴希怀着对这位官家的莫大好奇,悄悄向对方那边望去。
迩英殿毕竟不是正式大殿,官家也并非是端坐于高台之上,因此从距离来讲君臣之间相隔不远,他也得以清楚的瞧见了对方的样貌。
只见这位名叫赵顼的官家,此刻身着赤色大袖宽袍,腰间横着同色皮革带子,头戴与众臣僚没有太大区别的展脚幞头。
细看其人面相,倒真称得上是俊朗且肃穆,端的是赫赫威仪、大邦之主。
毕竟此时的赵顼还非常年轻,说起来也不过年长吴希三岁罢了,自然还保留着几分青年人特有的英气。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吴希觉得似乎官家与自己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又转瞬而逝。
来不及多想什么,其他重臣同僚们已然纷纷回转落座,他自也随着大溜回到了沈立身后站定。
“近来暑热,潞公身体可无恙?”
官家当先问了文彦博的身体,毕竟殿中以此公最为年长。
文彦博端坐来答:“蒙官家惦念,虽逢暑热,然宫中、府中多有恩例赐下,因此臣这身体尚且无恙。”
所谓赐下的恩例,大概就是官家和中书门下,发给重臣侍从们的祛暑之物,包括绿豆和其他祛暑药材之类的。
官家点了点头,又向王安石那边来问:“相公身体可好些了吗?”
之所以有此问,大体是因为此前王安石屡屡称病请辞,不过是不是真的患病倒不好说。
王安石答道:“官家,臣这身体的确是每况愈下,还望官家慎择人选以代臣,臣愿解机务避位以让贤。”
这自然是王安石在努力维持人设罢了,其人也清楚官家并不会轻易罢免他的。
果然,官家语重心长道地安慰:“如今新政推行,全赖相公为支柱,还请勉力为之。”
王安石也是点头应了声唯。
之后,官家又挨个与其他几位执政、内翰聊过,方才把目光投向吴希,含笑开言。
“卿便是钱塘吴冀之么?百闻不如一见,今日我算是识得江南才俊之首了。”
既是便殿相对,除了初时问安之外,众臣子不再称他“陛下”,他自也不再自称为“朕”了。
吴希自不可能像其他宰臣***们端坐来答,于是连忙自沈立身后转出,恭敬俯首下拜。
“臣便是钱塘吴希,却不敢自称江南才俊之首,全蒙官家不弃骤然简拔。臣诚惶诚恐、战战兢兢。”
官家没理会对方的这番客气,反而问道:“我听说你与大苏学士师徒相称?”
吴希闻言心中一颤,本朝虽然对“师生”之类的关系并不绝对禁止,但于天子而言,这种关系无疑还是有所谓朋党之嫌的。
但即便如此,他却也不好矢口否认自己与苏轼的这层关系,毕竟“师生”关系并不足以让官家厌恶自己,但背信弃义却一定足以。
而且转念一想,对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是苏轼的学生了,这会儿提起来也不可能是问责的。
于是,他正色答道:“是,大苏先生惊才绝绝,于州学中对臣多有教诲。加之他与臣先父同年进士,相互交好,因此臣称大苏为老师,大苏以臣为弟子。”
“嗯,大苏在杭州如何?”官家果然并未有多余表示,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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