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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春长风很快就找到了“瑞康私人牙科”,他站在一排洋楼下面,再三确认招牌后走上二楼。
白色的铁门半掩着,走廊里应该是没有窗户也没有开灯,黑漆漆的,看不出来是不是有人。春长风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然后便拉开门走进去。
脚底下不知道踢到什么东西,春长风猜测还是个铜壶之类的东西,“咣啷”一声动静很大,接着里面的门打开。
“贺医生十点半才过来,我们还没营业呢!”说话的是个女人,声音尖锐,口气很冲,带着股被扰了好梦后的强烈烦躁。
“覃相鹂?”春长风听出来女人的声音,他试着叫了一声,出来的人果然顿住,然后“咔哒”屋里的电灯被打开。
“春警官?”覃相鹂见了熟人,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改变。她穿着十分贴身的粉红色绸缎旗袍,胸前的扣子散着,长卷的头发披在肩头,见到春长风微微侧过身才意识到自己穿的有些不妥当,进屋拿了件短褂子套上,双手抱在胸前。
“春警官来找贺医生的?”覃相鹂靠在墙上,笑着问。
记忆里的覃相鹂从来都是副乖学生样子,黑长直的头发,戴着一个紫色发箍,常穿的是女学生们间最流行的短褂长裙,微微宽松的款式看不出来身材,说话时总半低着头,怯生生的像只被硬揪出笼子的兔子。..
几天不见,覃相鹂的眼睛看人时不再躲闪,棕黑色的眸子直白又大胆,脸上带着一抹熟练的客套的笑容。明明脸还是那张脸,声音也还是原来的声音,但人却不像从前那个人了,“脱胎换骨”春长风的脑子闪过一个词儿。
“你怎么在这儿了?”春长风盯着覃相鹂看了半天,问。
“骆家没了,我总得找个地方住下,”覃相鹂笑着回答:“贺医生人好,留我在店里做事儿,给来看病的洋人当翻译。钱不多,但总能养活自己。”
“你家里人呢?怎么不回去?”春长风问。
“我家里人?他们把我卖给骆康了,如今骆康不要我,我也回不去了,只能自己想办法营生,人嘛吃喝拉撒总要活着的。”覃相鹂笑着,带春长风走进里面的屋子。
里面的屋子分了两间,一道彩色玻璃门分开,外面是牙医床和满柜子的瓶瓶罐罐,里面是小房间,半开的门能看见角落里的床铺。
房子邻着街道有一面大窗户,红色的窗帘没有拉开,阳光透进来,整个屋子里血红刺啦一片,看得春长风心里一阵压抑难受。
“你知道玉秋去哪儿了吗?”春长风问。
“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吗?”覃相鹂笑了下,眉梢向上挑,“怎么春警官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春长风说:“玉秋有个姨妈在城里,她跟你说过吗?”
“没听过,”覃相鹂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阳光直射进屋,瞬间去散了红色。她双手抱在胸前,阳光落了满头满身,看着春长风说:“春警官,我劝你别找玉秋了,她走了就让她走了吧,说不准是好事儿呢!”
“为什么?”春长风被覃相鹂说得一愣。
覃相鹂神色忽然严肃:“我不是吓唬你,但我跟你讲实话,我总觉得玉秋不是人,是妖怪!”
“你胡说什么?”春长风立刻反驳,上下打量着覃相鹂说:“她对你那么好,你就这么说她!有没有点儿良心?”
“我见过她眼睛一眨,眼珠子忽然变成黄铜色,吓人得很!”覃相鹂压低声音说:“春警官,你去找个好点的和尚道士看看吧,别被狐狸、狸猫、黄皮子之类的妖怪迷了眼睛。”
“你这人!你这人真是!白瞎了玉秋把你当朋友!”春长风愤愤地说完转身离开,覃相鹂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说:“反正我跟你说的都是实话,你爱信不信,春警官,将来被妖怪害了,别过我今天没提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