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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把黑玉攥在手里,入手极暖,像握住一颗活人的心。
他回头看了一眼周小蝶。她趴在石台边,两只断臂垂着,灰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走吧。”陈平把定魂玦和锁魂瓮都收好,走到她面前蹲下,“顺着原路,别回去。等线全松了,找个地方躲起来。”
周小蝶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只清亮的眼珠子里,映出他满脸血污的模样。
陈平站起来,朝暗室另一头的出口走去。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周小蝶极轻的声音。
“严琳……她还好吗?”
陈平停下脚步。
“她活了。”他说,“半个。”
周小蝶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声沙哑又湿冷,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比我强。”
陈平没回头,大步走了出去。
陈平把锁魂瓮和定魂玦摆在桌上的时候,温酒的眼睛亮了一瞬。
那是一种极罕见的亮,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忽然透出火光。
她伸手先摸定魂玦,指尖触到黑玉表面,玉里的金纹忽然加速流动,像活物嗅到了气息。温酒的手指缩回来,又慢慢按上去。
“东西是真的。”她声音发紧,“定魂玦比锁魂瓮还稀罕。你怎么弄到的?”
“底下有个暗室。跟严琳的傀儡有关。”陈平没细说周小蝶的事,只把断刀搁在桌角,“够不够?”
温酒没答,转头去看林依。左厢房里,林依被铜印镇着,眉心那道红纹缩回了半寸,可颜色还是深的,像一条蜷在皮下的蜈蚣。她的呼吸很浅,嘴唇翕动,时不时吐出几个听不清的字。
“够。”温酒终于开口,“锁魂瓮引魂,定魂玦封魂。双重保险。今晚就能动手。”
陈平攥了攥拳,指节“咔”地响了一声。
入夜后,温酒在左厢房摆开阵仗。
她把锁魂瓮放在林依床头,瓮口朝外,封泥上画了一道新的符。定魂玦嵌在瓮底,黑玉金纹透过瓮壁微微发亮,像一颗埋在灰陶里的心脏。
陈平被安排在床尾,按住林依的双脚。猴脸怪物蹲在窗台上,一双铜铃眼盯着林依,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咕噜声。
温酒站在床侧,左手执铜印,右手捏着一根极长的银针,针尖上凝着一滴发亮的药水。
“我把她的魂从林依身子里往外引。引出来的过程她一定会反抗。
铜印镇她,银针封她眉心。等魂离体一寸,陈平你立刻把瓮口对准她眉心。只要魂进了瓮,定魂玦会自己合拢。”
陈平点头,掌心全是汗。
温酒深吸一口气,银针猛地刺入林依眉心。
林依的身体弓起来,像一条被钉在板上的鱼。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尖极长的嘶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陈平死死按住她的脚踝,掌心里的铜钱烫得像烧红的铁。
温酒的银针往下压,一寸,两寸。针尖周围腾起一层薄薄的白雾,雾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像一只被按在水底的鸟。
“来了。”温酒低声喝,“松印。”
她左手铜印往上一提,林依眉心那道红纹猛地炸开,一道白光从她额心喷涌而出,直直朝瓮口冲去。陈平看见那白光里裹着一张极模糊的脸,眉目清冷,发髻高耸,是个穿着古装的女人。
女仙官的魂。
白光撞进瓮口,瓮身“嗡”地一震。定魂玦的金纹瞬间暴涨,像无数条金蛇缠住那道白光,往玉里拽。
陈平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瓮身忽然“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温酒脸色剧变:“不对!”
那道白光在瓮里猛地膨胀,像一颗被硬塞进小盒子的气球。
定魂玦的金纹被白光撑得根根断裂,黑玉表面“啪”地炸开一道深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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