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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里往回走。
下九巷像被太阳一照就散掉了一半。
那些雾、那些影子、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湿冷,全都淡了。
他走几步跌一跤,又爬起来,再走。
他不敢怠慢。
现在有了这东西,就能找到温酒治疗林依。
回到三更栈时,天已经大亮了。
陈平从后墙翻进去,腿一软,直接跪在院子里。
魏兴不在一楼,院子里静得吓人。
他喘了几口气,把林依靠墙放稳,挣扎着往楼上走。
“温酒!我们回来了!”
他哑着嗓子喊,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里来回撞。没有人应。
他推开门。
桌上还摆着温酒的药箱,盖子开着。
林小月的外衫搭在椅背上。
温酒昨晚缝骨针时用过的线头掉在地上,缠成一团。
可人没了。
整个客栈上下,所有人都像被从这间屋子里擦掉了。
陈平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胸口刚涌上来的那点热气,像被人连根拔走。
他慢慢转过身,看向门口的林依。
她还在昏睡,靠坐在楼梯口,脸色比离开时好了那么一点。
可他的后颈却一阵发麻。
楼下,终于传来一个声音,是客栈老板的,压得极低,像从地窖里透出来:“陈兄弟,别出声。有人来了。”
陈平把林依轻轻放平在楼梯转角,脱下外衫垫在她脑后。
她的呼吸还算稳,只是眉头仍蹙着,像被困在什么梦里没完全出来。
他伸手探了探她额温,不烫了,才慢慢站起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
三更栈老板从地窖口探出半个脑袋,脸上那道刀疤在阴处显得更深。
他冲陈平拼命招手,等陈平走近了,才一把拽住他手腕,把他拉进地窖。
地窖里又潮又暗,堆着酒坛和旧木箱。
老板背靠着窖壁,喘着气,压低嗓子:“你的人被抓了,就在天没亮之前,前后不到半炷香。”
唰唰唰!
陈平脑子“嗡”了一声。
他一把扣住老板的胳膊,力道大得那老头直龇牙:“谁的人?来了多少?温酒呢?林小月、魏兴、老铁他们呢?”
“都抓了。”
老板脸上全是冷汗,“五个还是六个,全被人用符索捆了从后巷拖走。我躲在窖里没敢出声,他们也没搜。听动静,是下九巷里出来的。领头的戴个铁面,没有左耳。我认识,旧坊里有名的狠手,叫铁面鬼眼。陈兄弟,你可千万别现在追,他手底下有十几个,全是带兽的。”
陈平没说话,站直了身子,把短刀从鞘里拔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老板扑上来拦住他,声音里全是慌:“你是不是没听懂?铁面鬼眼不是外面那些散修,他们有锁魂叉,专克你这种身上带伤、魂息不稳的人。你现在出去,不出一炷香,就会挂在下九巷的墙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