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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不停,错身的一瞬间,左手在醉汉腰侧轻轻一摘。
等那醉汉走出几步,陈平已经把那块灰牌握在了掌心。
他没有回头看。
身后也没有人喊叫。
这地界就是这么回事,丢了牌子的人只能认栽。
陈平拿着灰牌回到那面砖墙前。
那个半大孩子还蹲在巷口,看见他手里牌子,只伸了伸下巴,朝墙根那青石上一指。
陈平把灰牌贴上去。
石面上符纹亮了一下,极短,像黑暗里眨了一次眼。
砖墙无声地裂开一道缝,刚好容一人侧身过去。
陈平进去了。
里面和外面,像两个世界。
外头的下九巷还有夜色,有风声,有谁家院里狗在叫。
里面却是一片沉沉的死静。
灵光灯在这里不亮,只有一种掺着青灰的薄雾贴着地面流动。
两旁的屋子都矮,门板上画满了极细极密的纹路,像无数条蛇绞在一起。
陈平走了半条街,慢慢觉出不对。
他的感知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眼睛能看见东西,却看不清。
灵识散出去,总在往外探到一半的时候,像被一只湿冷的手给抹了。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把灵力往眉心逼了逼。
视野稍微清楚了些,可屋子之间总有些人影在进进出出,那些影子太轻了,不似活人。
他拐进一条更窄的横巷,看见一个披黑斗篷的人坐在竹凳上,面前摆着一只竹篓,里面全是灰牌,密密麻麻。
陈平走过去:“我要找个向导。”
斗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瘦得凹进去的脸,眼窝深得看不见底。
“去哪儿?”
“能引魂的地方。”
斗篷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慢慢说:“你要找“引魂坊”。”
陈平没接话。
“牌子。”斗篷人伸出手。
陈平把灰牌递过去。对方用一根黑指甲在上面刮了刮,又放到鼻子底下一嗅,脸色微变:“这牌子不是你的。”
“能用就行。”
斗篷人把灰牌往旁边一丢,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下品灵石。”
陈平心里一沉。他全身家当加起来,撑死了不过几百。这地方的人果然吃人不吐骨头。但他脸上没露出来。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我没灵石。”他说,“但我有别的。”
斗篷人靠在墙上,像对这话有点兴趣:“说说看。”
“我帮你清一个人。”陈平说,“或者替你杀一只东西。你在这巷子里有仇家,也有你动不了的人。你说一个,我去。”
斗篷人那双凹眼慢慢眯起来,像把陈平从里到外翻了一遍。
“你倒是敢说。”
他静了片刻,忽然压低声音,“巷尾有个“铁面三”,占了我原来的铺面,还把我养的一只寻路鼠剥皮挂在门上。你要是能把他做掉,我就带你走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