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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挨了十五道天雷，差点死在半路上，他把嫂子折进去了，他赌上了自己的命，最后换来的是一句不算。
“你再说一遍试试。”
他的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上来的闷雷。
崔判官冷笑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
他身上那件判官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威压铺天盖地地朝陈平碾了过来，“本官说……不、算。你听清楚了吗？还想再听一遍？”
陈平的脚又往前迈了一步。
两个人在大殿外的空地上对峙着。
一个浑身是伤、魂魄都快要散了架的凡人。
一个执掌生死簿千年的地府判官。
旁观的鬼差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这剑拔弩张的对峙下一刻就变成一场血战。
有年纪轻的鬼差悄悄拉了拉同伴的袖子，示意往后退，这阵仗他们没见过，也不想被殃及。
就在这时，一道极微弱的声音从陈平体内传了出来。只有他能听见。
“傻蛋。”
那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像是随时都会被吹散。
陈平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傻蛋，你不能动手。”
林桂花在他魂魄深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每一个字都很用力，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你现在动手，你就出不去了。你还有事没做完呢，你还得回去救林依，你还得复活严琳。你忘了你为什么来这儿了？”
“嫂子，我……”陈平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听话。”
林桂花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要装出来的笑意，“这种不要脸的人，不值得你拼命。你让嫂子来。”
陈平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极淡极淡的光影从他体内倏然冲出。
速度很快！
快到连对面站着的崔判官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那道光影直奔崔判官的面门而去。
是林桂花！
她已经淡得快看不清轮廓了，可她冲过去的时候，那一瞬间迸发出的气势，却比活着的时候还要凶狠，还要泼辣。
她这辈子最见不得的事情，就是有人欺负她家傻蛋。
活着的时候是这个脾气，死了也改不了。
崔判官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抬手去挡。
可那道光影在贴近他面门的瞬间，忽然转了个弯，没有撞上去……
而是停在了他面前，冲他竖起了一根手指。
一根几乎透明的手指。
“***……”
林桂花的声音从光影里迸出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刀子，“算什么东西？！”
崔判官的脸，几乎是一瞬间就被怒火烧透了。
他在地府执掌生死簿上千年，阎罗王之下便是他最大，什么时候被人用指头戳过鼻子？
活人不敢，死人不敢，连那些山妖精怪见了他都要弯腰绕道走。
可今天!
一个连轮回资格都没有的孤魂，一个乡野村妇，竟然敢在他脸上竖指头!
“放肆！”
他怒吼一声，猛地一掌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