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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止远。”凤疏齐在沉默了良久之后，终于轻轻的开口，“回去吧。”
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他的容子月还在后山禁地的封印里等着他。他即便是心疼容止远，却也不得不先忍耐。
他......实在是对不起容止远。
可凤疏齐没想到，他那轻飘飘的六个字，却像是将容止远最后的救命稻草夺走了一般。
容止远跪在大雨中，他的哭声在凤疏齐的这句话说出口以后，渐渐的停了下来，他微微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那个站在雨水打不到的地方的人。
最后一束光，终于熄灭。
他跪在雨中看着凤疏齐，越发觉得陌生。
明明那个人应该是他最值得依靠，最能够信任的人，可如今，他却身着一身干干净净的白色素衫，轻飘飘的说着对他自己毫无影响的话，就好像这些苦难对别人不会产生影响一样。
天空划过了一道闪电，短暂的照亮了院落里的二人，在那一瞬间，凤疏齐终于看清了容止远此刻的模样。
不过分别了几日，如今再见，容止远的脸上带着淤青，雨水掺杂着血水从容止远额头上滑落，顺着他的衣领向下滑去，他身上的白衣如今满是脏污，和发丝一起被雨浇透，贴在他的身上。
不似先前容止远刚刚离开后山时的那般模样。
凤疏齐的睫毛轻轻的颤了颤，向后退了一步，默默的关上了房门。
窗外的大雨还在继续，房门被拍的啪啪作响，一声接一声，不知是雨水敲打在了房门上，还是有人在一下又一下，不肯放弃的拍着他的房门。
房内的烛火熄了，房间里昏暗的几乎伸手不，凤疏齐背靠在房门上，顺着门框，身体一点点的下滑，最后坐在了地上。
房外的敲打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凤疏齐一个人坐在房间，呆呆的坐了许久，直到最后天亮了，雨也停了，他才扶着门框，一点点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双腿已经坐的发麻，凤疏齐扶着墙，打开房门向外看去，入目的是满院被风吹雨打过后的狼藉，而他的房门口还有一滩尚未被雨水冲刷干净的血迹。
地上满是斑驳的倒影碎片，万物的影子落在地上，被枝头滴下的雨水打散，一片斑驳。这雨其实算不上多大，只是夜雨晚来急，再加上初秋的寒凉，便能轻而易举的卷落枝头最后倔强着不愿离开的枯叶。
那一瞬间，凤疏齐竟莫名觉得讽刺。
长阙山的掌门之位，是他此前最不想得到的。
他想要的是自由，是在千山万水之间无拘无束，是寄情于山水万物。可偏偏最后不惜代价，疯狂的想要得到掌门之位的人也是他。
他和他的沈师弟，明明之前那么好的关系，如今却两个人决裂，走向了两个极端。
算了，不过是个可笑之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