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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未见……”
李昭略微苦笑,“是有许久了,久到大帅尚不知李某已非千户。”
“不是么?”元绪有些讶异,旋即宽慰一笑,“会是的……”
李昭讶然,竟愣在原处良久再未出声。
“大帅。”莫诳语忍不住打断,“咱能说正事儿么?”
“不急……不急……”
元绪却还是那副不骄不躁、甚至慢缓得过分的样子。
他呵呵笑着,浑浊老眼向上瞥着,似在回想什么。
“遥记得,昔年与如火相见,他正是小郎子你这般年纪。”
莫诳语啪的一下捂住了脸,埋头长叹。
“嘻~”雷曦见了又是窃笑,便向那元绪嗔道:“大帅莫在戏耍他了,弄得他好生焦躁哩!哈哈哈!”
元绪慈祥望向她来,口中果然话锋一转。
“那时如火便说,天刹那牛脾气,终有一日要闹出大乱,要老朽早些除了他为妙。”
“彼时呀……老朽与天刹正是挚友,因此便犯了嗔,与如火争执良久,却没能说服得了他,他也不曾说服老朽。”
“时年,身虽硬朗,心却昏聩。”
“一如……”元绪又将视线递向莫诳语,“如今的潭州百姓。”
莫诳语端正了身子。
“大帅是说……眼下潭州百姓,乃是被蒙蔽?”
“蒙蔽?”元绪又是摇头,“老朽不这么觉着,心系己身与家人安危,天性使然罢,谈何蒙蔽?”
莫诳语微微皱眉,“那又谈何“昏聩”?”
“人心昏聩,皆因迷茫困顿。”
元绪将那龟爪在半空中悠悠划过。
遂有浓浓真炁凭空而现,乳白如奶。
“潭州安稳数十载,更有新城扩建,安居乐业近一代人,已教潭州百姓忘却城外凶险。”
“他们困顿,因这一方城镇便是生老病死之地,只听天下之大……却不曾眼见。”
“他们迷茫,因君臣父子好似天定,不得有违,心中念想全在一口饱饭、一隅偏安。”
“迷茫困顿,心便昏聩,心若昏聩……便要仇恨。”
“若连恨都没了,那还剩下甚么?”
说话间,那乳白真炁悠悠波动,浮现出一幕幕景观来。
妖吞人、人斩妖;妖杀妖、人害人。
琳琅满目是仇恨。
“便好似天刹。”元绪摇头颓叹,将那真炁驱散,语气愈是沉重许多,“好些年过去,他心中仇恨分毫未减,却愈演愈烈……”
“老朽若不将虎符予以娇儿,他呀……定要跨江而去,造下无边杀孽。”
话至此处。
夜神月终于忍不住发问:“大帅,虎符乃是岳麓山兵权实证,本是天刹该有之物,您偏挑这个时候将虎符予以悍……予以山君,不更是弄巧成拙么?”
“他本还有些念想,眼下连虎符都丢了,岂不念想也断、心气也乱,如何能不造反?”
“哦吼吼~”元绪笑呵呵望着她,“我听阿冲讲,小娘子不是乐见其成么?”
“都是气话罢了。”夜神月应得诚恳,拘谨低头,“若岳麓山生乱,潭州怎会好过?小女子非是不懂……”
元绪又是摇头不已,仿若痴老般念叨起来:“如何能乱……不能乱哟……”
“娇儿确有天分,可身无虎符,便是败了天刹又如何?”
“我城妖军,为他掌控已有十余载,若无虎符……天刹一败便是哗变。”
“继而群妖过江,潭州百姓定要恐慌,信愿因而骤减,镇碑便难抵挡。”
“届时,潭州阖城见血,人间圣子震怒,便要向妖皇讨个说法。”
“妖皇震怒,便要抹了这岳麓山……”
说至此处,元绪才微微抿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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