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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皱着眉头挂断电话，抬头看向远方，那里正是赫图阿拉的位置。
……
八色旗帜迎风飘舞，身穿白色缎面甲的白摆牙喇在城墙上不断巡逻，每走几步便是一尊大炮。
站在瞭望塔上的兵卒，警惕地望着周围，注意力大多数集中在南面城墙。
灰褐色的城墙根下布满雪泥，几具僵硬的尸体倒在那里，身上还插着箭矢，双目瞪圆，死状可怖。
“五弟死的真是惨啊，被那明军在万人面前剁掉脑袋，这样去地府的话，肯定会被列祖列宗骂吧。”
爱新觉罗·代善眺望着南面零落的尸体和残缺的战壕，嘴里撕扯着一条黑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谁能想到一支人数不断衰减的西路军，竟然能将后金部队死死咬在萨尔浒。
更是拖到北路军过来志愿，甚至还让东、南两路军顺势抵达赫图阿拉不足百里的地方？
这一切，简直不可思议到了极致！
“二哥，我倒觉得五哥死得其所。”
爱新觉罗·皇太极身穿单衣，抱着双臂，赤脚立在旁边，清秀的脸庞上尽是淡漠。
“他没有完成阿玛交下去的任务，死亡是最好的后果，否则即便是活着，也会被人耻笑辱骂。”
代善横了一眼自己的弟弟，眸子深处藏着不为人知的寒意，吸溜一声将黑蛇吞进肚内，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八弟还是那么不近人情啊，不愧是阿玛最喜欢的儿子。”
“为君者，怎能计较个人得失？”皇太极直视着代善，眉头忍不住一皱：“二哥，别跟柳家走的太近，你现在的样子……”
“人不人鬼不鬼，对吗？”
代善将皇太极没有说出来的话补上，不以为意的反驳道：
“你没有体会过那种力量，我不怪你。”
皇太极深深看了一眼代善，并没有跟他争辩，而是在心里补了一句：
“若我成为后金之主，定要让那五仙永世过不了山海关。”
代善同样没有再理会皇太极，哪怕对方是自己的亲弟弟，到了争夺皇位的那一刻，照样是最冷酷无情的敌人。
他眼眸似剑，眺望起远方，透过连绵不绝的山脉，看见了一位高瘦的青年。
“有意思，真有意思，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没有死，天师道真有那么神奇？”
代善喃喃自语，眼神不经意间流露出癫狂，旋即再度从袖中掏出一条黑蛇，吭哧吭哧咬断吞下。
“仗还有的打，你的命我要，天师道的法术我也要，皇位……”
代善忍不住想到：“所有的一切，我全都要！”
而这一切，都被一双清澈眸子看在眼里。皇太极转身而去，独留代善立于城楼。
天色泛晴，阴云消散，多日以来的暴雪终于停止势头。
八旗挥舞，守卒持刀，连绵山脉当中人头攒动奔走不休。
这场事关两国国力的战争，即将拉开最终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