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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巧节这天，白烨忽然觉得出征北上这件事实在是太不美好了。
尤其现在，月朗星稀，耳边是灯火笙歌，眼前还有记挂之人，他的心情简直跟跌落在了谷底似的。
但是，不美好不代表他会后悔。
为万民，也为一人，他也合该博杀一场，扼杀住北疆老鬼们的豺狼之心。
这样纠结的心情使得他每一箭都射的毫无犹豫，十发十中，百发百中。
不一会儿摊主的汗就流下来了。
与摊主心情相合的还有陆西泠。
她自认不是个输不起的。
但这也得分情况！
他既不知道自己和男子力量悬殊也就罢了，还毫不体恤女儿家在外面苦等他一个时辰有多辛苦，比试时都不让一让她，真是没有道理可言。
一箭射出去，与靶子半点没挨着，陆西泠气的扔下弓箭道：“不玩了！”
白烨捧着礼筐笑容可掬。
陆西泠瞟过一眼，更气了，活该他一辈子娶不着媳妇！
之后两人又行至一家专门吃馄饨的小店，白烨今日虽还是如少年时一般不解风情，但脾气却异常的好，任凭陆西泠耍性子也不开口挤兑反驳。
如此再生气反倒显得她小肚鸡肠了。
“今日店里那么忙，又没吃暮食吧。”白烨抬起一双桃花眼，定定地看向陆西泠。
陆西泠接过馄饨，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吃食上。
罢了，白烨的皮囊用来哄人是够够的，骗人也一样。
连送来馄饨的店主人见了都夸。
陆西泠听了嗤笑一声，道：“他有那么好？我怎么没看出来？”
店家温好了酒，手探了探壶上的温热，笑盈盈的移步到两人跟前一面斟酒，一面说道：“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实则早就化之融之了。”
陆西泠双眉一挑，这店主人说的这番话不卑不亢，也不过分谄媚，既赞赏了白烨的芝兰品德，又夸赞了自己君子本质，本就是听者愉悦，再则这话出自面容憨厚老实之人口中，就更让人欢喜了。
陆西泠笑眯眯的。
这样会说话的店家留在一个小馄饨店委实屈才了。
可转念再一想，也许人家志在山野闲适呢？
白烨饮下一杯暖胃酒，抬眼时正好看见身边皱了皱眉又憨憨一笑的小娘子。
她惯是个喜欢乱琢磨的。
“听说你最近在联络胡商？”
陆西泠回过神。
这人是安插了什么眼线在自己跟前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是啊，想搞多多的乳酪来，这样以后店里不仅可以制作奶酪包，还可以制作奶酪棒，奶酪奶酪蛋汤，香芋奶酪卷。”
还有各式各样的蛋糕、饼干……实在是想一想就让人垂涎三尺啊。
白宴看着人美滋滋的模样，也跟着笑起来。
“粟特人善商贾之道，碍于北疆叫嚣至今无从与大周密切来往，听说他们争分铢之利，男子二十便要远之旁国。”
陆西泠笑着点头。
粟特商人的故事她曾在书中看过，且知道他们贩卖的东西品类诸多，几乎无所不包。
比如家畜、野兽、飞禽、植物、木材，再到食物、香料、药品、纺织品，还有颜料、矿石、金属制品、世俗器物，便是宗教器物、书籍也有不少了。
统共算下来，上百件的舶来品是有的。
陆西泠心里的小算盘拨楞起来。
一瓶胡椒粉要一两，进价按照三成利来算，就是三百钱，这还是物美价廉的。
香料要贵一些，药品也就更贵了，再加上之前想到的那些。
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快把陆西泠脑子轰炸了。
天——
粟特人好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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