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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李承又道:“昨曰韩相亦有言,‘我理未尝不直"。”
皇帝摇头,两国相争此事何曾有理可言:“江南李氏何尝理屈,亦为太祖所灭。”
李承心中同样在摇头,他的主君乃是太平天子,没有经过风浪,经不起挫折和坎坷。
压力一大,身子骨就软了。
换作是任何一个在官场上几经起伏的臣僚,必不致于如此惶惶不安。
“今地非不广,人非不众,财谷非少,当与太宗同论,即何至为南唐李氏?若独与李氏同忧,即必是计议国事犹有未尽。”
“不然,即以今曰之土地、人民、财力,断无畏惧契丹之理!”
皇帝怎么可能不畏惧,西夏人从来都不用太担心,但契丹人可不一样了。
自唐末五代之后,多少次入侵,辽国将契丹铁骑的恐怖写进了周人的噩梦里。
虽然太宗之后,契丹人再也没有在两国交锋中占过便宜,后来还被逼着签下盟约,
但大周皇帝就是担心,丝毫没有道理可讲:“如今河北大旱,三关陂塘干涸,难御契丹人马!”
作为周辽交界的河北三关——淤口、益津、瓦桥【位于今河北霸州、雄县】。
说是关,其实无险关,无要隘,本无险可据,就是三座建于平原上的城寨。
是唐末在燕山失守之后,为防止契丹铁骑入侵而修筑。
不过三关很快就被契丹人夺取,直到伪周世宗柴荣出兵收复。
但三关的位置不过是一片因黄河泛滥而造成的盐碱地,故而大周开国后,纵屯有大军,契丹骑兵依然能随意深入周境。
后来到了真宗的时候,驻守高阳关的主帅何承矩便趁机于此塞河潴水,形成了一道长约四百里,宽五六十里的河网湖泊地带。
自此除了冬天要担心以外,其余季节,都可以高枕无忧。
就算澶渊之盟两国罢兵,对于三关陂塘的整修也从来没有停过。
甚至利用此地积水,而耕种水稻。
积水的稻田,同样能用来阻挡契丹战马。
只是眼下的旱灾,却直接导致三关外围的陂塘湖泊已经干涸大半,形势并不比冬天水道冰结时要安全。
皇帝的担心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
可在李承看来,这一点道理,也不过是皇帝的杞人忧天罢了:“契丹若欲南来,当以秋冬马肥之时,岂有春来发兵之理?”
“说得也是。”皇帝头慢悠悠的点了一阵,突然又冒出来一句:“……可否将杨博调往定州。”
李承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的跳了起来,前面的话都白说!
杨博是什么位置身份,随随便便的就调往定州,这让天下士民怎么看?
真不怕西夏来犯?!
何况一旦与契丹遣使索要土地的消息联系起来,周辽开战的谣言必定甚嚣尘上,河北军民如何能安心!
还嫌流民不够多吗?
“如今西夏蠢蠢欲动,少不得杨博坐镇关中。”
“不知李卿有何提议?以如今之势,必得一晓畅军事之能臣御守北地。”
“待臣与密院退更审计,明曰奏禀陛下。”
李承手头没有合适的将领或是通晓军事的文臣,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大周老将。
英国公张教!
只是英国公现在实在太老了,何况汴京留守也少不得他。
皇帝不想与李承争了,要是韩景、李承坚持不同意的任命,那就争不出个结果来,除非他免去他们的相位,否则没有宰相签署的诏令就是不合法的中旨。
“此事就交由卿家与枢密院相度,明曰再做商量。”
李承一躬身:“臣遵旨。”
方才一番的话,皇帝也说累了,换了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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