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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氏所有人的税收,而且牟氏将来上交的税项,也永远是十六个氏族里面最低的。
到了乾庆元年六月,相津的牟氏府邸,来了位不速之客。
按照牟颇的意思,家仆们把客人带到牟颇的面前。牟颇定眼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对方竟是他许久没见的义弟,貈()!
牟颇顿时有些高兴,不禁脱口而出:
“貈啊,尔等牫(g)氏族人以及爊(o)方族人,在龅(bo)地过得还好吗?”
貈向牟颇作了个揖,然后纠正道:“义兄,如今已经没有牫氏,也没有爊方,我们现在都是娵(j)姓之人了。”
“确实……”牟颇不禁挠了挠头。
敕立宗姓、重定氏名这两件事,虽然牟颇当初都以右尹的身份亲自带头支持过,但其实私下里,他本人也还没能彻底改过口来。
“也罢。义弟你这次突然赶回相津,是为了什么事情?”
牟殽逝世之后,由于牟颇担心攸雍的猜忌,因此一直没有跟貈他们主动联络,只是在自己身边留了一位曾经伺候过牟殽以及貈的老仆。
偏偏,这位老仆在祐乾二年的秋天就病逝,因此才发生了刚才的那一幕——整个牟氏府邸,竟然差点没人认得前任家主的亲生儿子!
“我的母亲鳠(h),三个月前已经去世。我这次回来相津,是想把她的骨灰葬在父亲身边……”
当初牟殽跟鳠私下结亲,是在瑿(y)的部落举行婚礼,所以并不受商族人的承认;后来攸喜把牟颇的母亲姝(sh)许婚给牟殽,两人虽然是明媒正娶,然而两人始终没有真正的夫妻之实。
也因为这样,当初姝去世的时候,牟颇偷偷地把自己的母亲葬在生父飞廉的旁边。
如今,鳠要跟牟殽合葬,虽然不合礼法,牟颇却也不愿反对。从前弄出来的这些糊涂账,如今都“糊涂事,糊涂了”吧……
说毕此事,牟颇以为终于可以跟貈好好叙一叙旧了,谁知貈又继续问他:
“义兄,因为太师在宗祐二十五年重定氏名,我们如今又属于牟氏的人了。但是父亲早就有遗言,让我这一支永远不能出仕为官。现在,我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貈之所以表现得如此慌张,是因为乾庆帝即位后不久,大邑商的官吏便在各地展开新一轮的户籍统计。
按照祐乾年间修订过的氏族制度,貈身为牟氏的老族人,自动被登记到氏正与族正的抽签名单当中。跟从前不一样的是,现在是由官吏负责抽选,他本人没有临时避让的余地……
“义父的遗言?”牟颇很是惊愕,当年他是跟攸雍一起回到牟氏府邸的,因此并没来得及见到牟殽的最后一面。
貈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决定把当年的情形详细告诉牟颇,不过牟颇必须屏退所有仆人!
牟颇照办了。
然后,貈便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
听完貈的话,牟颇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牟颇才回过神来,招呼貈跟自己一起吃饭——他的正妻已经去世,至于七个女儿,无论是已经出嫁的还是没有出嫁的,都住在奄阳。
“尔等把府邸里面最好的酒都拿出来!今晚,某要跟貈来个不醉无归……”
于是,家仆们便从府邸里的地窖,搬出了几缸老酒。
两人都怀着心事,很快就先后醉倒,分别由仆人们伺候着,抬到主卧房跟客卧房歇息去了。
第二天早上,牟颇让貈跟着他一起出城垂钓。
待得两人乘坐的木船驶到了攸泽中间,牟颇才对貈说道:
“汝昨天说的话若是真的,那么某能想到的也就是上、中、下三策。
下策是,汝立刻回到龅地,带着族人渡海前往弓方故地,然后流离于土夷当中,离大邑商的边界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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