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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部分遗产,他都可以合法地继承下来了。
1993年,在刚刚发展起来的临州,在满大街的自行车叮铃铃的声音里,陆思贤扬眉吐气地走在夕阳里,没有对沈盼表达一丝谢意。这一切,都是沈盼筹谋与抗争的结果,她用上了人生前四十年的苦难给予的坚韧,用上了陆思贤放不下身段的那些手段,终于,这些用罪恶攒下的财富,落到了他们手中,哦,不对,是陆思贤的手中。
他大踏步朝前走着,甚至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一如1948年,她被拦在铁栅栏外,他头也不回地登船的背影。
然而,这一次,沈盼不会再跟丢了。
“过几天我们就要回美国了,我想去个地方转转,你能陪我吗?”沈盼在身后问着,卑微得丝毫没有显示自己的功劳。
“这几天我不是一直在陪你吗?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咱们抓紧机会在临州好好玩!”陆思贤兴高采烈地说道,在他这里,玩是最重要的,当初和她偷情,也是玩,只有十六岁的沈盼认真了。
陆思贤的命太好了,沈盼看着他,在时代的夹缝中,他活成了一个安乐王,如果这个安乐王,与其他人相安无事,倒也没事,只是,他的安乐,是把她推到了命运的刀口换来的。她想不出,从陆思贤身上得到点什么可以让自己被仇恨煎熬的灵魂得以解脱。
那么,就是拿他的好命换她的好命,如何?
那些逍遥河中的白骨,应该渴望了很多年,获得陆家的献祭了吧?
她闭上眼,都能想见,那些血肉早已腐烂的头骨,空洞的眼眶仰视着厚土之外的临州,饥饿地等待着陆家人的血,有朝一日流入消失的逍遥河,安抚它们日夜不安的灵魂。
“逍遥河真的不见了?”陆思贤站在那齐人高的荒草前,轻飘飘地说着,黑夜在他身后已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