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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一众人皆一身短打,手拿镰刀围着白嘉轩,兴奋的说着些啥。
就连鹿泰恒也来了。
老倌帽檐上叠折着一个手绢,正满意的看着自家田地,感叹不已。
不用等到打场,他就知道今年丰收了,史无前例的丰收。
“今年原上家家能吃上白馍馍哩。”
“可不呗,这怕是……”
“闭嘴!”
白满仓话还没出口,就被白嘉轩堵在嘴里了。麦子未收,不能说具体收成。不吉利。
大约跟鹿家过油时一个道理。
鹿子霖难得下地,此时手挽镰刀过来催促,“嘉轩,开始吧。”
白嘉轩对鹿泰恒道:“叔,您来?”
鹿泰恒推谢道:“你来你来,你是咱村的官人嘛。”
“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要命的仪式感。
白嘉轩吐口唾沫,攥紧镰刀,叉腰仰天,吼出了声,声音洪亮而雄壮。
“开!镰!咧!”
“开镰哩!”
“开镰哩……”
最初是他吼,接着身边的鹿子霖他们吼,一声声的远远传递开去,遥遥最后一声“开镰哩”吼过,又是一声整齐的吼喊,“开镰哩!”
白鹿原正式开镰了!
吼罢,众人齐弯腰,左臂一拢,右臂前伸,早磨得锃明瓦亮、锋利无比的镰刀勾住麦秆轻轻一划,“唰”的一声,一抱麦子就收在怀里,镰刀勾住往左侧一甩,一抱麦子就整齐的躺在地上了。
“唰,唰,唰……”
有节奏的唰唰声连绵不绝,瞬间连城了一片,继而变成一个宏大的声响。
农人们永远也听不够的醉人声音呀!
远处,传来鹿三训人的声音。
“你看你割过的麦茬,像不像人割的?贼偷也留不下这么高的茬口!
出门给人干活就凭这本事?掌柜的瞎了眼才叫下你这号二道毛!”
白嘉轩手搭凉棚看过去,笑着道:“三哥又在训人咧……”
鹿三也是实在看不过眼了,才忍不住像以前那样的发火。
麦茬可是个大问题。
这样,麦收过后,就那么留在田地间,一不小心就会割伤腿脚。
因为种植秋庄稼大多不再深耕,二是等到玉米等庄稼长半大时蹿地分
垄。
哪怕分垄,也不能完全压住麦茬。
以前可以一把火烧掉,但现在很多已提前移栽了棉苗,不能再那样做了。
白鹿小学也开始收割了。
不过,他们采用了新式工具——钐刀。
钐刀,又称钐子,割麦的一种大型农具,也叫钐麦杆子,主要用腰力。
钐麦杆子有一个木长手把,连接一个盛麦子的大竹筐;另有一木提手,用细绳连接在长刃片刀处的竹筐上。
使用时右手把握木长手把,左手拉木提手,手拉腰旋在身前一划,唰!
这种农具割麦子,一个人可顶三四个人用镰刀割,非身强力壮者不可用。
比如九筒二筒他们,就很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