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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中西府,这里是周原所在。
周原,又称周人原,
相传是周人和秦人屯垦发端之地,一个比白鹿原历史更为古老、更为悠久的地方。
周原的太平镇,今日张灯结彩,满镇喜气,镇上杂货铺王家正在办喜事。
全镇上下,上至有头有脸的头面人物,下至街尾穷巷的底层百姓,哪怕再忙,也无一不放下事情登门道贺;哪怕再没钱,也要包一个红包送过去贺喜。
要说一个开杂货铺的,渭水里的王八都比他大,娶个儿媳妇罢了,整得如此气势,实属怪哉,怎么都难以理解。
事出必有因,存在即合理。
因为这王家实在不是个平卧的人,他家不只有杂货铺,还有四季不散场的掷骰子摸牌九的场合——也就是赌场。
经营赌场生意,离不开放高利贷;放了高利贷,就少不了收债的人,其它诸如地方关系、个人势力……缺一不可。
所以,这王家是镇上实实在在的势力人家,黑白两道都很有面子的那种。
教父家办喜事,市长哪有不到的?
虽然这只是个小镇,道理也是一样的,镇长道贺,其它人自然要跟随。
于是,这声势也就起来了。
新娘是镇上手艺人家的闺女。
她大虽是个木匠,却也是个有本事的木匠。太平镇车木匠,远近闻名。
车木匠身怀绝技,有一手绝活。
一架木轮子牛车打成,即使木质糟朽,轮子磨断,卯榫木楔也不会松动。
虽然这年月能置备得起大车的主户极其有限,但酒香不怕巷子深,车木匠绝窍绝活的名声却能把百余里外的活儿都揽来了,一年四季都有定做的牛车。
这就是原始的品牌效应。
经营策略跟后世某饮品类似,锁定产品,深耕渠道,一个产品卖世界。
所以,车木匠从来不缺生意。
大约,这也是他能跟杂货铺王家——这个太平镇上头号人家结亲的底层原因。
这样的世事,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夫家,对于一个手艺人家出身的女人来说,怎么都算是人生高光时刻了吧。
但新娘的心里却并不悦意。
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人生七苦她一下子占了仨,能悦意了才怪呢。
但这年月的女人吧,出生是父亲的财产,婚后是丈夫的财产,除非子又生子,一辈子难以拥有话语权。
婚姻大事,除了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又能有啥办法呢?
纵使她另有想法,也有那个胆子,可喜欢的人是个老实怂包,她也没辙。
聪明的女人都懂得适可而止,事不可为时会选择认命,日子还得过下去。
于是,就形成了如今的局面。
此时已经入夜,新房内红双喜高挂,龙凤红烛燃烧正旺,新娘盖头遮脸,独自端坐婚床一动不动。
跟婚房内的安静不同,院内、堂屋却高朋满座,觥筹交错,热闹无比。
角落里一张餐桌上,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正据案大嚼,瞧着饿死鬼托生似的,连吃带喝,手捧嘴啃,目中无人。
加上他一身锦衣,让人瞧不出来头,虽不乏指指点点,却也无人去惹他。
少年正是时杰。
那日在姑婆坟,警卫和他互动是方巡抚有意安排的,目的就是验验他的成色,结果大出意外,引起方巡抚爱才之心,想要收归门下,为此不惜以势压人……可朱先生哪是那么容易威胁的?
这老嘎嘣的又倔又硬,主打一无欲则刚,简直是蒸不烂煮不熟炒不爆嚼不动捶不扁,响当当硬邦邦一粒铜豌豆。
硌牙滴很。
方巡抚以势压人,朱先生据理力争,眼看争执不下,渐渐要撕破脸,有喜事变丧事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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