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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不大,但很整齐,十多个人的步伐一丝不错,就像是一个人发出来的一样。
七郡王朱泰野缓步走进了大殿,守殿门的军士本想拦住他,卸下他和手下的武器,但见他面目不善,又没有听到有人禀告,便没有做声。
“报父王,儿臣前来觐见!”朱泰野立在原地,不跪不拜,宛如一尊雕像一般,他身后的十三人也静静不动。
鲁王面露不悦之色,只是修炼了这么多年,养气功夫还是足的,不动声色地微笑道:“王儿有何事?”
“七月中,瓦剌脱脱不花部攻破镇静堡,七月二十日,脱脱不花进攻广宁卫,相持半月后,转战辽中。鞑贼嚣张至极,一路虏获官员军旗男妇一万三千二百八十余口,马六千余匹,牛羊二万余只,盔甲二千余副......”朱泰野面无表情地报出这些数字,听的殿中众人心中一惊。
辽东离鲁王府最近,鲁王之前每日要探子打探消息,就是担心脱脱不花攻下广宁后,顺南而下,一路攻克盖州、复州、金州等地,最后顺渤海而来,那么他鲁王府就岌岌可危了。
鲁王波澜不惊的脸也露出些惊惧之色:“这......脱脱不花这般强悍吗?王儿你领复州卫和盖州卫,为何不在前线,反而远渡渤海而来,难道是败了吗?”
他这话说出,殿中众人又是一惊。
“父王莫要担心。”朱泰野道:“八月十八日,脱脱不花率三万兵马犯盖州,儿臣领着盖州、复州、金州三卫将士,与之决战在盖州城外。”
“结果如何了?”鲁王看到他站在原地,虽然知道他没事,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朱泰野往前一步,朱泰堪立刻在一旁道:“七弟,你甲胄在身,杀气弥漫,莫要上前,惊扰了父王可是大罪过。”
朱泰野静静看了一眼他,嘴角露出一丝意义不明的微笑道:“大哥说的是。”
他停下脚步,不再往前,继续道:“幸不辱命,此战,儿臣俘获脱脱不花,杀敌一万,夺回男妇并军马、牛羊无数,缴获盔甲数千副,可算是胜了。”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鲁王连连道,喜悦之情再也藏不住了。
“鞑贼千里奔袭,想必已经疲劳不堪,此时在城下决战,正当其时!”这时,朱阳铸突然道:“七王叔杀贼一万,已是大胜矣。”
朱泰野背后的人有些骚动起来,他转过去,看了一眼,他们立刻安静了下来。
“侄儿说的是。”朱泰野的笑容更盛了。
这时,一个太监紧走几步,在朱泰堪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朱泰堪面色有些变了,但很快就恢复过来,道:“七弟用兵自然是不错的,但我等王爵,最重要的是忠君爱国,遵上命下,才是正理。那王振一介阉人,得幸于陛下,媚上欺下,收集天下财货于一身,岂不知人生百年,又能用得了多少,等到此番惨死于阵中,尸骨不全,岂不可笑?”
他这番话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虽是在说王振,但在场众人都知道,他其实是在针对朱泰野。
送蛐蛐给宣宗,送奇珍给正统皇帝,贩海运获利的半数给王振,总领四卫,每一件事都有话说到他,简直可以算是指着鼻子骂人了。
但朱泰野仍是不动声色,鲁王见他如此,心中也起了轻视之心,挥了挥手道:“赐座。”
很快,两个侍女搬着一块没有后背的椅子走了过来,放在了朱泰野的身后。
进殿这么久后,朱泰野才有了一个完全不符合礼制的座位。
他解下腰间之物放在一边,泰然自若地坐了下去,身后的人仍是一动未动。
朱泰堪见他神情自若,暗哼一声,面上却是笑着问道:“七弟,你自辽南回登州,可曾见到王府太监卜行?我让他在登州港等候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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