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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愣地撑着脑袋，恍惚地听着各种动静，一时没有动弹。
院子里有丫环们说笑的声音，还有走动的声音；另外还有风声，鸟叫虫鸣声。
甚至缕缕寒风里，还送来了阵阵幽香。
这种感觉给他鲜活又美好。
苏潼的院子，永远都这般明媚热闹。寒冬也夺不了它的明艳，更抹不掉它令人欢喜的色泽。
齐子砚的记忆忽然就被拉回到大燕，苏潼那座郡主府。
犹记得当时，他与云枭卫浔秦殊他们等人，为了给她布置郡主府；人人都争着抢着，还差点因为各种观念不合而大打出手。
苏潼搬进郡主府之后，他经常都喜欢跑去她家里溱热闹。
有时是与苏磊一样跑去蹭饭，有时纯粹就是喜欢待在那样热闹又欢乐的气氛里。
眼下这个院子，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苏潼这个主子，对待下人总是十分宽和；基本就没个主子样，她不会严格要求自己。
所以对下人也从来不会严苛。
用她的话来说，那就是：“他们只是给我打工而已，只要他们能把工作干好就行。”
“我凭什么要死板地约束他们？”
“人又不是木头，有喜怒哀乐才是最正常的表现。”
“走路为什么非得轻手轻脚？踮着脚跟做贼一样不许发出声音？”
“我喜欢他们做个正常人。该怎样走路还是怎样走。”
“别人家对下人要求严格，那是别人家。在我家，就守我家的规矩便行。”
在其他地方，别说走路发出大的声响了；就连拿个碗碗碟碟，也得轻拿轻放，绝对不能磕磕碰碰弄出一丁点动静。
就连皇宫内苑，也绝对不能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这就是规矩。
可苏潼这里，那些规矩她都不要求下人守。
却要求下人得读书识字，还要会算账。
至少每个在她院子当差的人，都得找到自己的一技之长。
不然，她是不会留人在她院子里干活的。
像现在这样，丫环们公然在廊下用正常声音说话的院子，齐子砚这种皇室贵胄是从来没见过的。
他感觉到从来没有过的新奇与鲜活。
于是，齐子砚饶有趣味地凭立在二楼栏杆处，欣喜怡然地享受着这片刻的美好。
他站在这里，可以隐约看到堂屋。
苏潼似乎与她的丫环红雨在对账，桌子上面摆着一撂的账本。小几上，则泡好一壶花茶；另外，还放了好几样精致的点心。
齐子砚一看，立即觉得自己饿惨了。
这才想起，他从昨天下午开始，直到现在都没有进食过粒米。
他摸着咕咕乱叫的肚子，情不自禁吞了吞口水。
“三殿下醒啦。”红雨不经意抬头瞧见凭栏而立的身影，一下子就嚷嚷出来。
大家齐唰唰抬眼望向二楼，目光正正撞上齐子砚，一个个都不好意思赶紧低下头来。
齐子砚嘴角狂抽。
心想苏潼这些人，真是被她纵得无法无天。
能在寒香苑做事，这些下人无异是十分幸运的。
齐子砚心里莫名就有点羡慕，他悄无声息退回房间。
得赶紧洗漱，好去找食物祭他的五脏庙。
退回到梢间里面，才留意到旁边搁着干净衣裳。
齐子砚认真一看，才发觉居然都是他的衣裳。
“这是……趁我睡着，悄悄差人去驿馆取来的？”
苏潼这个人真是——太不讲究了。
就不怕她招摇这么一遭，会惹来无数流言蜚语？
他还记得，他初到南楚，外面就有人传他爱慕苏潼；是为了追求她，才山长水远从大燕跑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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