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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渐渐地没了声响。
书房里安安静静的,窗棱间打下的光晕将那方不大的矮几切割成了光影明灭的几块。
沈父这些话亦是推心置腹,姬无盐听着,便听出了许多深意来。
宠妾灭妻、苛待嫡女,是这些年沈父身上被人诟病的烙印,也是那次围场秋猎之后沈家发生的巨变。兄长提起时便疑心这其中大概只是障眼法,如今听沈父这样说,姬无盐愈发确定了几分。只是她心中明晰,面上却只作不知,一边安静地点头,一边说道,“之前听了外头那些闲言碎语,便信了您是那样的人……”
她并不细说是“哪样”的人,双方心知肚明。说完,她看向沈父,又问,“洛歆尚不清楚您对她的相护……您,当真不打算同她解释解释吗?”
沈父低着头笑了笑,“没什么好解释的。那些评价,本就没有什么错处,娶妻又纳妾的,的确是我没错。让她们母女出府单住的,也是我……这些年的疏忽、漠视、苛待,也是真的。”
“可你终究是为了保护她。”姬无盐看着他,目色平静,开门见山,“只是……沈大人,有一件事我尚且不大明白。东宫只是最近才针对沈家,那么这些年……您又是为什么,需要用如此极端的方式保护她们母女?”
沈父倏地抬头看去,因着震惊,眼底悉数情绪都来不及隐藏,就这么大刺刺地对上了姬无盐的眼。
那姑娘瞳孔漆黑如墨,在淡淡的雾气之后有种透视人心的犀利。她面无表情,连嘴角都抿着,声线却和缓从容,她说,“将沈乐微推到人前,将沈洛歆藏在人后……这样的保护,对沈乐微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残忍?今日沈大人既对晚辈推心置腹地说了这些话,那么……我便也开诚布公地问一问沈大人……这些年,您到底是在担心什么?”
沈父的瞳孔,猛地一颤。